灼熱的陽光照在大地上。
曹軍的傷兵營里,一排排臉色發白、身體打顫的士兵筆直地站在烈陽下。
不遠處,被安排來照顧傷兵的袁軍俘虜,看著這些臉色蒼白的士兵,眼中有不理解,也有畏懼。
在他們看來,曹軍這傷兵營的待遇要是給他們,他們能賴在曹軍傷兵營一輩子。
他們在袁術手下,平時就是有口吃的餓不死,等戰時才有機會吃飽。
在曹營,這些傷兵吃飽都是最低標準,肉不是頓頓有,但是魚絕對是頓頓有。
更讓他們無法理解的是,這些曹軍明明一個個臉色發白,走路腿都打顫,每日還要自發地訓練。
明明一個個握刀手都在顫抖,還每日地請命出戰。
就好像留在傷兵營對這些曹軍是一種屈辱。
一名小頭目說道:「不要看了,趕緊幹活。」
「頭,您跟將軍(袁術)時間最長?肯定很了解曹軍的情況,給我們說說唄!」一名士兵突然問道。
小頭目聽到了解,眼中出現了畏懼。
他老早就跟袁術,跟著袁術打過兗州,在沛國偷襲曹軍他也參與了。
可以說他是袁術手下少數全部不參與跟曹軍交戰的士兵。
要是讓他給曹軍一個評價,那他的形容就只會用一個詞——瘋子。
曹軍就是一群如同精密儀器的瘋子。
他畏懼地看了一眼站軍姿的曹軍,隨後幽幽地說道:「了解?了解什麼,了解怎麼挨打嗎?將軍對上曹軍,我們不是在挨打,就是在挨打的路上。」
「如果非要說了解,曹軍的伙食的確非常好。」
「頭,你不說我們也知道曹軍的伙食好……」一名士兵不以為然地說道。
小頭目看了他一眼,眼中出現了一絲鄙夷,他說道:「曹軍主力的伙食那才叫好。」
「頭你見過?」有士兵問道。
小頭目被噎住了,他要是見過,那他高低是在曹軍待過。
要是有機會待在曹軍,他傻啊~!
非要跟著袁術飢一頓飽一頓的混?
「沒見過,但是聞過,當年在兗州跟曹軍交戰,擱著幾里地都能聞到燉肉的香味,說十里飄香都不為過。」說到這小頭目的喉結不自覺的上下滾動。
「頭,你這也太誇張了,肉香怎麼可能飄十里地。」有一名士兵反駁道。
「你最近沒有聞到燉肉的香味?」小頭目反問道。
他這話一說,周圍的降兵都舔了舔嘴唇。
小頭目剛準備繼續開口,卻被傷兵營的騷動所吸引。
咚~!
「參見主公。」
只見曹軍的傷兵整齊地對著營門口方向,眼神灼熱的喊道。
這喊聲,讓這些來幹活的降兵,眼中的畏懼之色都濃了幾分。
曹操只帶著石騷三人來到傷兵營,一身素色的戎服,倒是讓曹操顯得親近不少。
也可能是想跟曹操,小頭目都站得筆直,目光灼灼地望著遠處的曹操。
曹操看著烈日下,帶著傷病還在站軍姿的傷兵。
眼底有感動,也有心疼。
隨後他黑著臉對邊上的石騷詢問道:「查,看看是誰讓將士們帶著傷病,還訓練的。」
這是一名身著深青色短袍的醫吏對著曹操恭敬地抱拳行禮道:「參見主公。」
曹操眯著眼看向這名醫吏質問道:「是誰安排將士們訓練的?」
醫吏臉上露出苦澀,語氣無奈地說道:「回稟主公,不是人組織的,是他們自發的,我們勸了也不聽。」
曹操明顯不信醫吏的話,他就這麼盯著醫吏,想聽醫吏繼續解釋。
醫吏接著說道:「主公,他們不光自發訓練,還天天吼著要回軍隊,現在這種非戰鬥傷員一天天的增加,導致我們的人手都不太夠,已經開始安排降兵來做一些瑣事了。」
曹操信不信醫吏的話,石騷不知道。
但是石騷信。
這段時間的傷員,增加這麼快,不是袁術變強了。
是夏侯淵這個風一樣的男人,為了速戰速決,真的是把人當牛馬用。
各種突襲,襲營簡直讓夏侯淵玩出花來了。
傷兵營九成的傷員全是被夏侯淵連日奔波,導致身體透支倒下的。
要知道曹操手上的軍隊,可是一支有信仰、有追求的軍隊。
每一名士兵都是精挑細選出來的。
加上不間斷的洗腦。
這些士兵因為身體透支倒下,他們第一反應絕對不是懷疑夏侯淵的指揮有問題。
而是懷疑自身不夠優秀,畢竟還有人能堅持下來。
好強的人,從來不會懷疑對手太強。
他們只會先從自身找問題。
這就好像國人對待食物一樣。
就算過敏了,國人也不會第一時間懷疑食物有問題,而是第一反應懷疑自己的身體出了問題。
在這些士兵的眼裡,沒有在戰場上倒下,進入傷兵營就是一種恥辱。
曹操直接繞開醫吏,站在傷兵面前喊道:「告訴我,是誰讓你們訓練的。」
一個個傷兵眼神灼熱地看著曹操,就像是在看自己的神一樣。
每一個人的眼底都有一絲的倔強。
沒有人開口。
曹操再次開口喊道:「是誰?」
曹操聲音已經夾雜了掩蓋不住的怒意。
「願為主公出征。」突然有人喊道。
隨後整齊的口號在傷兵營的天空響徹。
這氣勢讓邊上的降兵眼中的畏懼之色更濃。
他們嚴重懷疑,就是對上這些傷兵,袁術的大軍估計都沒有勝算。
曹操的目光在一個個傷兵的臉上掃過,他看到了坦誠,看到了堅定,更是看到了這些士兵願意為他戰死的決心。
曹操從來不懷疑底層士兵對他的忠誠。
只是這一幕還是讓梟雄曹操也為之動容。
曹操本來張口就能來的慰問話,現在卻卡在喉嚨說不出來。
他突然覺得那些華麗的辭藻,對這些傷兵簡直就是侮辱。
他聲音都有一絲顫抖,說道:「孟德何德何能,得將士們捨命追隨。」
「你們要是認我這個主公,現在就安心地修養,將身體養好再隨我出征。」
「吾等請戰。」
「吾等請戰。」
「吾等請戰。」
曹操看著一個個臉色蒼白的傷兵,又聽到他們的喊話。
他眼底微紅,板著臉喊道:「你們現在需要休養,這是軍令,也是任務。都散了回軍帳休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