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6章 微臣第四次掉馬

2026-08-26 17:21:24 作者: 今天也沒吃飽
  沈折枝一遍遍地重複著那幾個字。

  嗓音開始變得干啞。

  不知熬了多久,榻上的人還是沒半點動靜。

  她脫力般垂下頭,將額頭貼上裴凜的額頭。

  太涼了。

  這人身上的溫度薄得像紙。

  沈折枝閉緊雙眼,想把其中的疲憊與失落盡數掩去。

  然而,就在她撐著床沿,準備直起身子的那一刻——

  腦後猛地覆上一隻手。

  沈折枝猝不及防,身子跌伏下去,雙手慌亂中撐在了他耳邊的枕席上。

  下一秒,她的唇覆上了一片柔軟。

  苦澀的藥汁味在唇齒間漫開。

  沈折枝的眼睛狠狠眨了一下,心頭狂跳。

  這是……

  醒過來了?

  扣在她腦後的那隻手顫得厲害,似是剛從鬼門關爬回來,虛耗過度。

  可,那雙灰敗死氣的眸子卻用力地盯著她。

  眼底是層層疊疊的暗色,像在確認眼前這一幕究竟是黃粱一夢,還是真真切切的現實。

  他毫不客氣地用舌尖撬開她的唇瓣,放肆地勾纏吮咬。

  沈折枝被這兇狠的攻勢逼得縮了一下舌尖。

  腦後那隻手立刻收緊,硬是將她壓得更低了些。

  裴凜的胸膛起伏不斷,喘息極重,每一下都伴著壓抑的悶哼,顯然是扯到了傷處。

  吻她的動作卻流暢至極,全無先前在地窟里那般生澀。

  仿佛,在那些昏死過去的暗無天日的夢裡,他早把這事在心裡演練了千百遍,就等著這一刻連本帶利地討回來一般。

  感受著唇間的侵占,沈折枝腦子裡不免閃過了瘋狗兩個字。

  身子在頃刻間放棄了抵抗,任由他與自己交換著津液和溫度。

  這個吻里,有許多的千方百計,許多的九死一生,還有無數欲言又止的委屈與不甘。

  良久。

  破敗的身子到底撐不住這般折騰,裴凜終於被五臟六腑的滯悶憋得喘不過氣來,不得不鬆開手,偏過頭去,咳得撕心裂肺。

  連帶著單薄的中衣都被冷汗浸透。

  沈折枝趕緊坐直身子,扯過榻邊的棉巾,按著他的唇角,生怕他又咳出那種嚇人的黑血來。

  可她的手剛按下去,就被裴凜一把攥住,還用另一隻手將那塊布巾抽出,扔到一旁。

  沈折枝:「?」

  又怎麼了這是?

  剛從鬼門關爬回來就犯渾?

  正納悶著,那隻手突然牽引著她的手,將她的掌心貼在了自己蒼白的面頰上。

  「你以為……趁著本王昏迷,偷親本王幾口,本王發現不了?」

  指尖傳來他逐漸回升的體溫。

  沈折枝目光微動。

  她用指腹輕按了一下他的側臉:「我是正大光明的親。」

  「你醒不過來是你的問題,我又沒打算瞞著你。」

  聽到這話,裴凜虛弱地笑了一下:「你是不是發現錯怪了本王,心裡愧疚,所以想用這種方式……哄本王?」

  沈折枝眸光一暗。

  「是。」

  裴凜被她這般直白的回答弄得一愣。

  他原本只是想嘴硬試探一下,根本沒指望這人能說出什麼軟話。

  可現在……

  她竟然認了?

  短暫的錯愕後,他又覺得這是自己應得的。

  隨即用拇指指腹,有一下沒一下地輕撫著她的手背,「那你挺會哄人的。」

  「本來都快死了,被你這麼一哄……又不想死了。」

  話音落下,他的視線突然在屋內四下掃了一圈,眉頭微皺,似乎在尋找什麼要緊的東西。

  「對了,那個玉盒呢?」

  「那裡面裝著的幽冥骨蘭,得趕緊讓烏木幫忙配一下,才能治好你妹妹的不足之症,這深山裡的奇物,也不知離了土能放多久,藥效會不會散,得趕緊……」


  「裴凜。」沈折枝突然開口,打斷了他喋喋不休的話。

  裴凜茫然地看了過去。

  沈折枝坐在床沿,看著這個為了一個謊言把自己弄得遍體鱗傷,醒來第一句話還在替她籌謀的人。

  喉頭一陣陣發緊。

  酸澀與愧疚也一波接一波的襲來,漸漸淹沒了她。

  她反覆深呼吸了幾次,終於把那句在心裡翻來覆去嚼了一整夜的話,吐了出來。

  「我沒有妹妹。」

  裴凜一怔。

  他眼底浮現出幾分錯愕與不解,似乎沒聽懂這句話的意思。

  過了片刻,也不知是自行解讀出了什麼極其可怕的信息,臉上的血色褪得更乾淨了,眼神里儘是慌亂。

  「怎麼會……」

  「本王不過出來幾日,她就……」

  他急切地反握住沈折枝的手,用了些力道,生怕她下一秒就會崩潰碎掉。

  「烏木說,她那脈案看著好像活不過今年,本王還道沒那麼邪乎,沒想到真沒活過。」




  「你別難過,此事怪我,若我早些來這……」

  聽著他語無倫次的攬責,沈折枝忽然笑了。

  她閉上眼,忍住眼中的酸熱。

  「你怎麼這般憨傻?」

  「我沒有妹妹。」

  「因為,我就是沈清枝。」

  一言既出,滿室死寂。

  裴凜瞳孔驟縮。

  她在說什麼……

  沈清枝?

  她說她是沈清枝?!

  可沈清枝明明是個病弱的姑娘,她怎麼會是……

  這時,沈折枝突然伸手攫住他的手指,引向自己的頸間,用力按了下去。

  那處並沒有真正的喉結該有的軟骨,只是一片膠質偽物,縱然外觀做的十分逼真,可只要觸手稍加力道,立刻便能知曉其中的端倪。

  裴凜指尖一顫。

  像是突然明白了什麼,被火燙了般想要瑟縮,卻被沈折枝強硬地按住。

  「沈家滿門戰死,只剩我一個。」

  沈折枝平靜地直視著他,陳述著足以誅九族的大逆之言,「我若不承襲爵位,沈家便會徹底斷了根骨。」

  「屆時,我一個孤女,定會被那些旁支啃噬殆盡,或許現在已經被隨意配了個爛人,在後宅過著生不如死的日子。」

  「所以,我只能是沈折枝,不能是沈清枝。」

  裴凜定定地凝睇著她,心緒像滔天的洪水一樣襲過。

  驚疑,後怕,疼惜,慍怒。

  百感交集,盡數絞成了一腔委屈。

  他用力抽回手,把臉偏向床榻里側。

  「所以……那份脈案,也是你偽造的。」

  「看著本王像個傻子一樣跑去瘴毒淵尋死,你心裡可是覺得本王愚鈍至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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