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氣如同被爐火寸寸烤乾。
兩人不知何時跌坐到了窗邊的小榻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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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初的兇狠掠奪漸緩,變成了細細密密的研磨與糾纏,仍然不捨得放開對方。
直到沈折枝感覺舌根處開始泛起一陣酸麻,才抵上男人的肩膀,往外推了推。
江寄雪動作一頓,稍稍退開。
得了自由,沈折枝舔了下被吮得發麻的唇角,抬眼看向眼前人。
謫仙般不染纖塵的模樣早已蕩然無存,眼底墨色晦深,眼尾泛著一層欲色,呼吸也沉了不少。
沈折枝:「……」
不對勁。
看這個眼神,再這樣下去又要鑿上了。
為了緊急避險,她輕咳一聲,趕緊扯開話題:「天色不早了,明早還得上朝點卯,怕是不能留你過夜了。」
言外之意:你的小寄雪一玩起來就是半宿,不哄也不停的,姐忙了一天可遭不住你霍霍。
而且,若是江寄雪再帶著自己的痕跡去上朝的話……
裴玄的眼淚怕是又要淹了她。
「我知道。」
江寄雪掩去眸中翻滾的暗流,俯下身,用額頭抵著她的額頭,嗓音透著幾分罕見的倦怠與依戀。
「不留宿,只這般安靜擁著你,也很好。」
沈折枝:「……」
這人怎麼回事?神一會兒鬼一會兒的?
前一秒還像頭餓狼要把她拆吞入腹,下一秒就變成了抱一下就行的清雅君子。
發情和純情之間,真能切換的如此絲滑?
為了打破這份有些黏糊的安靜,沈折枝開始沒話找話:「對了,你在京中培養的那些暗線里,有沒有能探聽到攝政王府動靜的?」
話音剛落,環在她腰上的手臂一僵。
緊接著,那力道猛地收緊。
方才還溫情脈脈的鳳眸,一秒恢復了結冰的狀態。
「問他作甚?」他語氣微沉。
沈折枝已經是老江湖了,一聽這動靜就知道又醋一個,趕緊拍了拍他的手背,示意他放鬆些。
「破月今日來報,說裴凜在院子裡練武傷了筋骨,所以閉門謝客,連朝都不上了……可我總覺得這事兒透著蹊蹺。」
「他那樣的性子,就算是傷了筋骨,抬也會讓人將他抬上朝才對。」
「罷朝多日,未免也太奇怪了。」
「就算是幫我提前做個防備也好,好歹讓我心裡有個底,免得他哪天冷不丁地捅出個什麼驚天大簍子,我還沒來得及準備。」
最後這句倒不是為了哄江寄雪才說的。
雖說裴凜對她有情,而且在她面前愈發順從了,可她也不能因著這個就對這人徹底放鬆警惕。
畢竟二人之間,還橫著一個裴玄呢。
江寄雪抿了抿唇。
他自然知曉沈折枝的顧慮合情合理。
那人手握兵權,擁有能顛覆社稷的能力,本就該小心謹慎。
可理智歸理智,聽到她這般在意另一個心悅她之人的動向,心底那點煩悶怎麼也壓不下去。
江寄雪沉默了好一會兒,輕聲回了一句:「攝政王府防得跟鐵桶一樣,我的人探不進去,只能從外圍幫你找找線索。」
沈折枝見好就收:「沒事,能查到什麼算什麼。」
之前破月去王府的時候,秦緒恨不得呲個大牙給他請進去,今日卻只丟了一句王爺在養傷就讓他回來了……
這證明,裴凜明知道破月是代她來問的,卻仍堅持讓秦緒如此回復於她。
如此詭異的態度,肯定有什麼不得了的事情瞞著她。
既然江寄雪的情報網這麼逆天,讓他先幫忙查上一查,自己再去王府探探底,雙管齊下,方能心安。
江寄雪看著她滿臉認真思考的樣子,在心裡無聲地嘆了口氣。
罷了。
心悅一個難以沉溺於情愛之人,他早該習慣的。
……
翌日下值,天色陰沉。
沈折枝剛走出刑部大門,準備去街口上自家的馬車。
這時,一輛再熟悉不過的馬車緩緩停在了她跟前。
車窗簾子被挑開一角,露出半截月白色的衣袖,以及一隻白皙如玉的手。
對方的指尖夾著一張疊好的宣紙,遞了過來。
「你要的東西。」
沈折枝眼睛一亮,快步走過去接了過來:「這麼快?你昨天說王府不好探,我還以為得等上好幾天呢。」
「雖進不去,但只要人是活的,總會留下蛛絲馬跡。查不到他做了什麼,便查他沒做什麼。」
江寄雪端坐在車廂里,神色清冷如常,「這裡頭的事情有些蹊蹺,我不好妄下定論,還需你自己判斷。」
話音落下,他深深看了沈折枝一眼。
似乎是在等沈折枝開口說句什麼,以及確認對方有沒有上車的意思。
結果沈折枝直接把宣紙往袖子裡一揣,對著他點頭致謝:「行,辛苦你了,我回去慢慢看。」
江寄雪:「……」
他一點也不放心。
車簾倏然垂落,馬車轔轔離去。
沈折枝完全沒留意到對方落下車簾之前那愈發冷沉的眉眼,轉身小跑著鑽進了自家馬車。
坐定後,重新掏出那張宣紙,細看了起來。
紙上列著幾條簡明扼要的消息——
第一:自數日前起,玄甲衛暗中接手京城九門防務,外松內緊,夜間巡城兵力增派兩倍,非持特令者不得出入。
其二:兵部遞上去關於西北邊軍換防的加急摺子,按規矩必須攝政王親自硃批,現已留中不發三日。
反倒是戶部一些不痛不癢的政務均有批紅,筆跡神似,卻無王印。
其三:三日前寅時,有兩騎出示攝政王府的玄鐵令牌,強行在邵陽驛站換走兩匹汗血寶馬,一路向西南疾馳出關。
沈折枝看得眉頭緊皺。
玄甲衛接管九門,這是防備京中生變的最高戒嚴,說明裴凜在防著有人趁虛而入。
兵部的要緊摺子不批,戶部的摺子找人代筆還不蓋印,這說明裴凜壓根就不在府里。
底下人模仿他的筆跡批覆銀兩,卻絕不敢代行軍國大權。
再加上西南方向出關的快馬……
沈折枝一巴掌拍在旁邊的小几上,滿臉錯愕。
裴凜不在京城?!
「怎麼回事?」
「難道攝政王當夠了,要造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