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旁的越君見江寄雪神色不虞,端上一杯熱茶,輕手輕腳放在案頭。
「相爺,您今日讓我去查的消息,有眉目了。」
江寄雪闔著眼,嗯了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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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君繼續道:「那日在宮中,陛下將偏殿周圍的宮人盡數遣退,具體發生了什麼,誰也打探不出來,只知道後來,沈侯帶著攝政王殿下離開了。」
「據守宮門的侍衛說,王爺的手受了重傷,血流了一路,滴滴答答的,而且……沈侯是牽著王爺走的。」
聽到最後一句,江寄雪突然睜開眼:「她跟王爺走了?」
「是。」
江寄雪看著棋簍里的白玉棋子,眸光漸深。
怎麼會呢?
裴玄平日裡看沈折枝的眼神,恨不得把人藏在龍椅後面,怎會放任她帶著裴凜離開?
除非,當時發生了連天子都彈壓不住的變故。
再細想一番,既然起了衝突,按照裴凜那種脾氣,沒把偏殿拆了已是萬幸,最後怎麼會乖乖被牽著走?
而且……
沈折枝待裴凜向來是逢場作戲,連敷衍都不願意多花心思。
那日究竟發生了什麼,能讓她破例心軟,親自把人帶回攝政王府?
江寄雪眉頭緊鎖,思量再三,依然理不清頭緒。
書房裡靜了下來。
過了半晌,他忽然開口:「越君,我記得你去年娶了親。」
越君正在一旁低眉順眼地等下班,一聽他提起自家夫人,眉眼都張開了。
「是,內子性子外柔內剛,平日裡很是機敏懂事。」
江寄雪看了他一眼。
總覺得他臉上的幸福傻笑看起來有些刺眼。
他薄唇微抿,狀似無意地問:「若你夫人心情不痛快,不願理你,你可有什麼討人開心的法子?」
越君一愣。
相爺這是……在請教內宅之事?
他撓了撓頭:「法子倒是有,但男女心思不同,不知能不能用在沈侯身上。」
聽到對方立刻猜出了他的用意,江寄雪語塞了。
沉默片刻後,才繼續開口:「……且說說看。」
越君見主子這副虛心求教的模樣,膽子也肥了些,湊到江寄雪身側,壓著嗓子一頓嘀咕。
「……*%*%¥&¥&」
「%……&%¥&……¥%……」
「……&¥%¥%……#&……%#」
江寄雪眉梢微動,半信半疑:「當真?」
「當真!」越君拍著胸脯保證,「屬下每次惹夫人生氣,都是這麼哄的。」
「還有,您平日裡將姿態擺得如此之高,面對心愛之人如何能行?」
「若是您去侯府之時,讓自己看起來憔悴一些……那就更妥當了。」
江寄雪默然消化了一會兒,突然揮了揮手,示意他退下。
越君心中暗喜,行了個禮便退出了書房。
太好了,下值回府陪夫人咯!
書房內只剩江寄雪一人。
他看著關好的房門,緩緩站起身,走到窗前,一把推開了緊閉的窗扇。
夜風帶著涼意灌進屋內。
江寄雪面無表情地解開衣帶,將身上那件外袍脫下,隨手搭在一旁的椅背上。
而後,他就只穿著這麼一件單薄的中衣,迎著風口,站了很久很久。
……
翌日。
沈折枝難得休沐,心安理得地睡到了日上三竿。
最近這段日子,她兩耳不聞窗外事,每天除了刑部就是床榻,日子過得異常舒坦,連夢都開始順了。
昨晚甚至夢見自己回了現代,坐在快餐店裡連炫了三個大漢堡。
她卷著被子翻了個身,琢磨著要不要再睡個回籠覺。
手背忽然碰到一團毛茸茸、熱乎乎的東西。
「喵。」
一聲細細軟軟的叫聲在耳邊響起。
沈折枝動作一頓,唰地睜開眼。
只見枕頭邊上,竟然趴著一隻通體雪白的小獅子貓,藍眼睛水汪汪的,粉鼻頭一抽一抽,小小的一團。
見她看過來,小東西非但不認生,還湊上前,一下一下地舔著她的手腕。
沈折枝瞪大了眼睛。
……這什麼情況,侯府哪來的貓?
正納悶,外間傳來一陣輕快的腳步聲。
雲落端著洗漱用的銅盆推門進來,笑著打招呼:「主子醒啦?」
沈折枝從被窩裡坐起來,指著床上那團還在舔她的白毛球:「這小東西哪來的?」
「江相送來的。」
「???」
沈折枝腦門上飄過一排問號。
雲落一邊擰著熱帕子,一邊解釋:「相爺天剛亮就來了,奴婢說您還在歇息,他也不惱,只說這貓崽子剛斷奶,怕生得很,讓奴婢先抱進屋,熟悉熟悉主子的氣味。」
「奴婢見這小東西的爪子都修剪過了,小乳牙也小小一個,便大著膽子抱進來了。」
沈折枝一聽,再次低頭看了一眼那隻舔她舔的入迷小獅子貓。
……怕生?
開玩笑呢吧。
她沒忍住伸手胡亂揉了一把。
毛光水滑,手感好的不得了,還是實心的。
「江相人呢?」
「在書房喝茶翻書呢,說等您醒了,有幾樁刑部的要緊案子,想與您當面議一議。」
沈折枝挑眉:「又議?這幫人是不是沒別的話了。」
「啊?您說什麼?」
「沒事,幫我隨便收拾一下吧,我去書房看看他。」
……
沈折枝單手托著那團白毛球,推開了書房的門。
江寄雪正坐在書房靠窗的圈椅上,手裡捧著一卷泛黃的書卷。
聽見推門聲,他抬眼看過來。
他今日特意換了一身極素的長袍,沒繡什麼繁複的花紋,整個人簡樸至極。
只是,那張臉看著實在不對勁。
白得沒有半點血色,連嘴唇都透著淡淡的青灰。
沈折枝看著他這副憔悴樣子,腳步一頓。
怎麼這麼虛弱,昨晚用手起飛了?
「醒了?」江寄雪放下手裡的書,聲音比往日多了幾分沙啞。
他站起身來,想朝她走過去。
可剛邁出一步,卻忽地偏過頭,抬起握拳的手抵在唇邊,壓抑地咳嗽了兩聲。
沈折枝眉頭一皺。
她抱著貓走過去:「昨日在朝堂上還好好的,今日臉色怎麼白成這樣?」
江寄雪掩唇平復了一下呼吸,才將手放下。
「無礙,昨夜看摺子忘了關窗,受了些夜風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