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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5章 微臣給了小皇帝一巴掌

2026-08-06 10:29:23 作者: 今天也沒吃飽
  整個世界都在這一刻安靜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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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折枝怔怔地看著那隻穿透木門的手。

  那還能稱之為手嗎?

  鮮血順著指節不要命的往下砸,轉眼就把她的手心燙得一片紅。

  她被這慘烈的畫面刺得心中一緊,本能地往回抽手。

  可才剛動了一下,那隻傷痕累累的手就像是有感應一般,猛地收緊。

  更用力的楔進她的指縫。

  好像在告訴她……

  死都不放。

  兩人的手,就這樣被淋漓的鮮血焊在了一起。

  裴玄站在她身前。

  他緩緩偏過頭,視線落在那隻穿透門板的手上,看著他們二人緊密交纏的十指,一眨不眨。

  為什麼……

  他在這場情愛里退讓到了極點。

  他不去問她頸間的紅痕是誰留下的,他把那些見不得光的心酸和嫉妒全都嚼碎了咽進肚子裡,才堪堪換來她片刻的溫存。

  裴凜為什麼非要追過來?!

  為什麼非要和他搶?!

  為什麼偏偏是沈折枝?!

  裴玄被這荒誕的畫面逼到了崩潰的邊緣。

  他快要跟著裴凜一起瘋了。

  「容時……」

  裴玄的聲音碎得不成樣子,字裡行間,儘是走投無路的狠絕。

  他不管不顧地朝她的唇壓過去。

  他想問她。

  現在的你,夾在我們二人之間,你的手沾著他的血,感受著他的痛,人卻被我抱在懷裡……

  你的心裡,到底想著誰?

  然而,就在兩人呼吸快要撞上的時候,沈折枝閉上了眼。

  深深的疲倦感涌了上來。

  她本就累極,今天一早頂著滿脖子的紅痕去上朝,提心弔膽了一路,現在又在這偏殿裡經歷這等荒唐事。


  面對這完全失控的局面,她連敷衍的力氣都沒了。

  反正事情都已經爛成這樣了。

  愛怎麼著怎麼著吧。

  大家一起死。

  沈折枝倏地睜開眼,沒有半點猶豫,抬起那隻沒被抓著的手,用盡全力,狠狠甩了過去。

  「啪!」

  一聲脆響,打斷了滿室的荒唐。

  「清醒了嗎?」

  「放我下來。」

  裴玄被打得整張臉偏向一側。

  這一巴掌沈折枝沒留力,他的側臉很快便浮現出幾道紅色的指印。玉冠也歪了,幾縷亂發垂落下來,遮住了半邊臉。

  他就這麼維持著偏過頭的姿勢,僵在原地。

  眼眶紅透了,長長的睫毛一下一下地發著顫。

  方才沸騰的幾乎要冒煙的戾氣,被這一巴掌打得粉碎。

  此刻的他,就像是一尊被砸碎的瓷器,剝掉了一切威儀和偽裝,只剩下一地拼湊不起來的狼狽。

  滴答。

  滴答。

  門板上,裴凜的血還在一滴一滴地往下砸。

  那片紅,還有裴凜死不鬆手的做派,狠狠捅進了裴玄記憶里最爛的那塊傷疤。

  那時……

  他剛剛被扶上皇位,尚且是個連朝服都撐不起來的稚童。

  他躲在冷清得沒有一絲人氣的寢殿裡,小手攥著母妃臨終前留下的金鎖,哭得喘不上氣。

  「母妃……玄兒好累……」

  就在那時,裴凜走了進來。

  先帝臨終之前一直防著他,裴凜根本不知道對方有沒有給小皇帝留底牌,看到小裴玄死抓著個金鎖,理所當然起了疑心,認為裡面可能藏著密詔或是虎符。

  裴凜命人一根一根掰開小裴玄的手指,強行奪走了那枚金鎖,拿去拆解檢查。

  那一刻,裴玄的天塌了。

  那是他在這冰冷的深宮裡唯一的念想,也是母親留給他的唯一遺物。


  他哭著跑出宮,一路跑到攝政王府,求裴凜把金鎖還給他。

  他在書房門外的寒風裡等了很久。

  可當時的裴凜正在處理軍務,哪有空理會一個小傀儡的眼淚?

  只隔著門冷冷甩出一句:「讓他等著。」

  於是,小裴玄孤零零地站在門外,看著來往的宮人和將領,看著他們眼底的冷漠和輕視。

  沒有人在乎他是不是天子。

  在他們眼裡,他只是個連親娘遺物都保不住的廢物。

  那種深入骨髓的無力感和絕望,幾乎要把他逼到崩潰。

  或許……

  正是因為他擁有的實在太少了。

  一旦被人奪走,就真的什麼都不剩了。

  所以,一旦有人觸及他的底線,試圖搶走他僅有的,他就會徹底變成一個瘋子。

  從窒息的回憶里掙脫出來,裴玄重新看向那兩隻緊緊扣在一起的手。

  輕笑了一聲。

  「又是這樣……」

  只要是他視若珍寶的東西,只要是他拼了命想留住的,裴凜總能輕而易舉地插手,再毫不留情地奪走。

  那枚金鎖如此。

  江山皇權如此。

  如今,連他放在心尖上的人,也是如此。

  裴玄眼裡的光一點點黯淡下去,終是化作了一片死寂的灰敗。

  他鬆開了箍在沈折枝腰間的手臂,主動將她放落。

  「對不起,容時。」

  沈折枝雙腳落地。

  借著這下墜的力道,她咬緊牙關用力一掙,還是沒能從那隻染血的手掌中抽出手來。

  指尖全是黏膩的血。

  見狀,她也懶得管了,皺著眉頭看向眼前這個仿佛被人抽乾了生氣的人。

  「不必道這沒用的歉。」

  沈折枝並非不知他驟然失控的緣由。

  畢竟,她是看過原文的人。

  在裴玄的心中,積年累月壓著的仇恨和恐懼,像座大山一樣難以逾越。

  當他發覺心愛之人也步入了這片陰影,第一反應就是要向那座大山宣告主權:這是我的,你別搶。

  在那片陰鬱與驚惶之中,他不再是那個端方克制的君王,甚至……不再是她的裴玄。

  就在方才那一刻,他又淪回了童年那個被裴凜陰影死死籠罩,一心想要反擊與報復的少年。

  只不過……

  理解歸理解,可她不是他。

  即便重來一次,她依然會落下那一記耳光。

  因為她是個自私的人。

  哪怕與他骨血相連,日夜繾綣,也不願承受對方陷入心魔後帶來的苦果。

  她想要的,只有那個乾淨的、屬於她的裴玄。

  裴玄就這麼安靜地站著,看著沈折枝那雙清亮的眸子裡,映照出自己狼狽不堪的模樣。

  他好像離她很近,只要一伸手就能重新抱住她。

  可現實就是這麼殘忍。

  察覺到她的心底給裴凜留了一席之地,就像一根針橫在喉嚨里。

  越是這種看似觸手可及幸福圓滿的時刻……

  被針扎的痛覺,就越徹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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