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1章 微臣被留堂

2026-08-06 10:29:22 作者: 今天也沒吃飽
  裴凜掐著候朝的尾巴步入宮門,步子散漫。

  誰知,剛邁過宮門檻,前面幾個磨磨蹭蹭的官員壓著嗓子的嘀咕聲,就順著風鑽入耳中。

  「聽說了沒?沈侯今早……竟是從江相的馬車上下來的!」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台灣小說網解悶好,𝓉𝓌𝓀𝒶𝓃.𝒸ℴ𝓂超順暢 】

  「當然聽說了,說是馬車半路壞了,恰好撞見江相,順道捎了一程,倒也情有可原。」

  「同乘就罷了,你可瞧見剛才宮門口那一幕?江相竟親自遞了手,把沈侯給扶下來了!你放眼這滿朝文武,誰有這等待遇?」

  「江相待她這般敬重,我瞧著……這事兒邪門得很。」

  「噓!小聲點,那兩人的事兒也是咱們能瞎琢磨的?當心腦袋搬家。」

  「你說的也是……」

  「……」

  裴凜腳步一頓。

  扶下車?還親自遞手?

  慵懶的眸光一秒切換,陰鷙地盯住了前面那幾個交頭接耳的背影。

  那幾名官員正要跨進金鑾殿的門檻,忽然覺得後頸一緊。

  幾人下意識對視一眼,同時回過頭。

  正正對上攝政王那雙似笑非笑,卻滿是煞氣的眼睛。

  官員們:「……」

  誰來救救他們?現在跪下磕頭還來得及嗎?

  ……

  早朝之上。

  裴凜一想到宮門口聽見的傳聞,就一陣心煩。

  順道?

  騙鬼去吧。

  靖北侯府和相府之間的路七彎八繞的,這順的是哪門子的道?繞著整個京城兜了一圈的道嗎?

  還捎上了,他看那江寄雪是犯燒了還差不多。

  裴凜心頭憋著一口氣,想瞪沈折枝,又捨不得。

  於是,他乾脆轉過頭,視線刀子一樣扎向站在文官之首的江寄雪。

  那人站的挺直,緋紫色的仙鶴朝服穿在他身上,硬是穿出了一種不染凡塵的冷肅與禁慾。


  裴凜看著他這副死樣子,心裡更煩了。

  眼神幾乎要在他的臉上戳出個窟窿來。

  然而,江寄雪目不斜視,只當對方飛來的眼刀是什麼撓痒痒的暗器,半點存在感也沒分給他。

  二人就這樣一個殺氣四溢,一個與世隔絕。

  誰也沒發現——

  冠冕垂下的珠串後,一雙深不可測的帝王之眸,正涼涼地在這兩人身上掃過。

  然後,突然轉向了刑部一列,低頭裝死的那道身影上。

  正聽著旁人上奏,偷偷神遊,琢磨著午膳吃什麼的沈折枝:「?」

  怎麼莫名有種不詳的預感?

  ……

  冗長沉悶的朝會終於熬到了頭。

  一散朝,沈折枝迫不及待地溜出大殿,站在石階上狠狠伸了個懶腰。

  這朝服的領子被她扯得極高,勒得脖子都不敢亂轉,生怕露出昨晚那荒唐一夜留下的半點痕跡,實在憋得慌。

  「沈折枝。」

  聽到熟悉的聲音,沈折枝伸懶腰的動作一僵。

  她轉過身,果然看到裴凜正在大步逼近,俊美張揚的臉上還寫滿了「終於逮住你了,我看你今天往哪跑」的勢在必得。

  沈折枝嘴角一扯,拱手行了個禮:「見過攝政王殿下。」

  裴凜有些無語:「之前直呼本王大名的時候也沒見你不好意思,如今倒和本王用上敬語了?」

  沈折枝眼皮一跳。

  不用敬語,那喊什麼?

  這裡是宮門口,人來人往的,難道喊他大凜子嗎?

  她乾笑兩聲,往後退了半步:「殿下有事?」

  裴凜單手握拳抵在唇邊,輕咳一聲:「京郊的莊子,你到底何時陪本王去?別再拿刑部公務搪塞了,本王查過,近日無大案。」

  沈折枝:「……」

  她現在去大理寺借個驚天大案,來得及嗎?

  沈折枝幹巴巴笑了一聲,一邊「這個……」「那個……」一邊在腦子裡瘋狂搜刮著婉拒的藉口。


  就在這時,一道尖細又急促的聲音宛如天籟般響起。

  「哎喲,沈侯!您在這兒呢,讓老奴好找!」

  魏全弓著身子,手裡甩著拂塵,邁著碎步吭哧吭哧地跑了過來:「陛下有請,偏殿議事,還請沈侯趕緊隨老奴走一趟吧。」

  沈折枝一聽,笑容立刻揚了起來。

  太好了,來得早不如來得巧,這不就能脫身了嗎!

  而裴凜臉上的表情,則在一瞬間垮了。

  偏殿議事?

  裴玄什麼時候找她議事不行,偏等他把人堵住了來搶人?

  裴凜咬了咬牙,不甘心地往前跨了一步:「你先回答完本王,再去……」

  「哎呀!」

  沈折枝哪能放過這個絕佳機會,直接抬手,一巴掌拍在裴凜的肩膀上,打斷了他的話。

  「王爺您聽聽,陛下急召,定然是十萬火急的國家大事啊!臣耽誤不得!」

  沈折枝滿臉的憂國憂民,又對他行了一禮。

  「莊子賞花的事,等臣忙完這段時間再說!先告辭了!」

  說完,她揚起一個燦爛到晃眼的笑,把裴凜定在原地。

  隨即轉過身,一把拽住還在假笑的魏公公,溜得比兔子還快。

  魏全被拽得一個踉蹌:「哎喲……沈侯您慢點,老奴這把老骨頭,鞋底子都快跑飛了……」

  裴凜孤零零地站在原地,看著那人一溜煙沒影的背影,垂在身側的手越攥越緊。

  「裴玄……」

  呵。

  他倒要看看,這對君臣,到底有什麼見不得人的事,不在御書房,不在昭明閣,非要在偏殿議。

  ……

  殿內靜謐。

  今日沒有焚香,只在案几上擺了幾顆新鮮的佛手和木瓜,散出些淡淡的清苦氣味。

  裴玄站在案後,手裡捏著一管狼毫,正低頭在宣紙上寫著什麼。

  聽見腳步聲,他溫聲道:「容時來了?」

  沈折枝唇角微揚。

  基本上,只要小皇帝喚她容時,便意味著此刻不論君臣,只談風月。

  她熟門熟路地走過去:「陛下尋我?」

  話落,還淺淺掃了一眼案上的紙,想看看他在這圈圈畫畫什麼,連她來了都不抬頭。

  卻沒想到,上面只有一首詩——

  「白鶴辭雲本性寒,清溪洗硯不知還。

  平生未許春風客,獨折寒枝雪滿山。」

  沈折枝眨眨眼。

  沒記錯的話,這詩……

  好像是江寄雪幾個月前,在冬日時寫的?

  當時這詩一出,不知引得京城多少清流文人爭相傳頌,贊他風骨孤高,才思出眾。

  可當沈折枝的視線移到一旁的批註上時,卻愣了一下。

  裴玄用硃砂御筆在旁邊一頓批,那叫一個慘不忍睹。

  「白鶴辭雲」旁邊,批著四個大字:矯揉造作。

  「清溪洗硯」旁邊,批著:用典生硬。

  至於那句「獨折寒枝」,更是被裴玄畫了個力透紙背的大紅圈,旁邊的批語帶著明顯的戾氣:附庸風雅,不知所謂。

  沈折枝:「……」

  怎麼感覺哪裡不太對勁?


上一章 書籤 目錄 下一章

關閉
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