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在天庭。
凌霄寶殿之外，白玉長廊上。
兩班仙官迎面走來，在長廊正中不期而遇。
左邊為首之人，身披玄黑戰甲，背負一柄闊劍，面容冷峻如霜。
正是真武帝君座下第一戰將——玄武真君。
右邊為首之人，一身素白長袍，手持拂塵，眉眼含笑。
正是白帝座下頭號謀士——玉衡星君。
兩人在長廊中央站定。
誰也不讓誰。
玉衡星君笑著拱了拱手：」玄武真君，好久不見。聽聞您最近在火部收了不少人？」
玄武真君冷冷看了他一眼：」火部四帥，都是自願來投。真武帝君德高望重，他們願意追隨，與本君何干？」
」自願？」玉衡星君的笑容更深了幾分，」真有意思。我怎麼聽說，那四位火帥，原先都是勾陳麾下？」
玄武真君的眼神微冷：」你到底想說什麼？」
」沒說什麼。」玉衡星君拂塵一擺，」只是提醒真君一句，有些人能收，有些人收了是要燙手的。」
」白帝雖然不問俗事，但若有人把手伸得太長，怕也不好交代。」
玄武真君沉默了片刻。
然後他嘲弄的笑了。
」玉衡，你說得對。有些人收了確實燙手。」
」但有些人想收又收不到，怕是比燙手更難受。」
他向前一步，逼近玉衡星君。
」白帝在勾陳倒台之後，你們才招攬了多少人？只有三個雷將，對吧？」
」我若沒記錯，那三個雷將裡面有兩個還是靠白帝許了官職才肯去的。」
」靠官職換來的忠心，能叫忠心嗎？」
玉衡星君的笑容，僵了一瞬。
玄武真君從他身旁走過，步伐沉穩。
」回去告訴白帝，火部四帥的事，他管不著。天庭的兵戈，歸真武帝君管。」
」他白帝，就該好好待在他的白帝宮。」
」別把手伸到不該伸的地方來。」
說完，大步離去。
玉衡星君站在原地，看著玄武真君的背影消失在長廊盡頭。
他臉上的笑意緩緩斂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極深的冷意。
」玄武......」
他低聲念了一遍這個名字。
然後轉身，往相反的方向走去。
白帝宮。
玉衡星君將玄武真君的話原原本本複述了一遍。
白帝坐在主位之上，眉頭緊皺。
」真武這是要劃地盤了。」
玉衡星君點頭：」火部四帥、雷部三將，再加上天河水軍的一支偏師，真武帝君最近收攏的人脈已經超過了他原本該有的體量。」
」若是再讓他這麼擴張下去，天庭南域的兵權遲早要被他握在手裡。」
白帝笑了笑：」這不正是好事嗎？」
玉衡星君一愣。
白帝站起身來，負手走到窗前。
」真武越急，勾陳就越坐不住。」
」勾陳一坐不住，就會做蠢事。」
」他做了蠢事，明帝就不會放過他。」
」明帝不放過他，我們就有了渾水摸魚的機會。」
他轉過頭，看著玉衡星君。
」你急什麼？讓他們打。」
」打得越熱鬧越好。」
玉衡星君沉默了片刻，然後緩緩點頭。
」屬下明白了。」
白帝重新看向窗外。
」真武啊真武，你以為你那些小動作，本帝不知道？」
」本帝只是懶得揭穿你。」
」你替本帝把水攪渾，本帝求之不得。」
而天庭另一端，真武帝宮。
玄武真君單膝跪在殿中，將方才與玉衡星君的對話一五一十稟報。
真武帝君坐在主位上，周身水汽氤氳，面容看不太真切。
沉默片刻後，他緩緩開口。
」白帝不會主動動手。」
」他會等。」
」等我們和勾陳先撕起來。」
玄武真君抬起頭：」那我們該如何應對？」
真武帝君淡笑一聲。
」很簡單。」
」他以為本帝會先動手，本帝偏不動。」
」他以為勾陳和我動手，我偏要讓他們自己鬥起來！。」
玄武真君眼中閃過一絲明悟：」帝君的意思是......」
」派人去見勾陳。」
」告訴他，白帝正在暗中拉攏他的舊部。雷部三將已經反水，火部四帥也快了。」
」讓他去跟白帝鬧。」
」讓他們狗咬狗。」
玄武真君抱拳：」屬下這就去辦。」
他轉身大步走出殿外。
真武帝君坐在殿中，神情淡然。
」白帝想坐山觀虎鬥？」
」那本帝就讓你自己也變成虎。」
而在天庭另一頭，勾陳宮。
殿門緊閉。
勾陳坐在黑暗中，面前攤著一份密報。
密報上說：雷部三將已暗中投靠白帝，火部四帥被真武收編。
他的手指微微發顫。
不是害怕。
是憤怒。
」本帝還沒死呢......」
他喃喃自語。
聲音在空曠的殿中迴蕩，像一頭困獸的低吼。
」你們就這麼急著分食本帝的骨肉？」
」好......好得很。」
他站起身來，走到窗前。
窗外，天庭的雲海翻湧如潮，萬丈金光透過雲層灑落。
他站在光明與黑暗的交界處，面容半明半滅。
」你們以為本帝輸了？」
」本帝只是被禁足了，可本帝的人還在。」
」只要本帝一聲令下......」
他沒有說下去。
但那雙眼睛裡，燃著一種近乎瘋狂的執念。
萬年禁足。
他絕不會坐以待斃。
而在天庭更深處，紫極宮。
紫極大帝站在觀星台上，手持一枚玉簡。
玉簡上是三份密報。
一份來自玄武真君與玉衡星君在長廊上的對峙。
一份來自勾陳宮的異常波動。
一份來自真武帝宮的頻繁傳訊。
她看完後，將玉簡輕輕合攏。
夜風吹動她的紫色帝袍，獵獵作響。
」真武、白帝、勾陳......」
她低聲念著這三個名字。
」明帝才離開三年，你們就這麼急著跳出來了？」
她轉過身，走下觀星台。
步履沉穩。
」傳本座旨意。」
」凌霄寶殿，明日朝會。」
」所有帝君、星君、真君，必須全部到場。」
」遲到的，按天庭律，摘去百年俸祿。」
她頓了頓，又補充了一句。
」把勾陳的禁足令，臨時解除一日。」
」讓他也來。」
殿中侍從微微一怔，但不敢多問，低頭領命而去。
紫極大帝走回殿中，在主位上坐下。
她的手指輕輕叩擊扶手，目光幽深。
」你們想鬧。」
」本座就給你們一個鬧的台子。」
」就看你們誰敢先掀桌子。」
窗外，夜色如墨。
天庭的暗流，正在匯聚成一場風暴。
而這場風暴的中心，暫時還空空蕩蕩。
所有人都知道，那個位置是留給誰的。
明帝。
陸臨淵。
他還在冥界，守著那方六道轉生盤。
但他遲早會回來。
等他回來時，這場風暴，總要有人付出代價。
至於是誰。
就看明天朝會上，誰先沉不住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