答辯結束後，蘇言替陸知意提著鞋袋，一路陪她回到家。
評議文件已經按要求留在學院，帶回來的只有答辯照片和一份通過通知。
陸知意進門換鞋，蘇言將通知裝進保護封，放進共同資料區最上層。
「陸博士，歸檔位置是否合格？」
陸知意靠在櫃門旁，抬手替他鬆開領帶：「位置合格，稱呼也可以長期使用。」
蘇言低頭親了親她，又把人抱到沙發上，按住她準備去拿電腦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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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不處理論文修改意見。」
「委員會只要求調整三處表述。」
「明天再改。」蘇言把平底鞋放到她腳邊，「今晚的安排只有吃飯、看照片和休息。」
陸知意拉著他的領帶沒鬆手：「丈夫崗位今天在家屬席履職合格，可以。」
蘇言剛靠近，門鎖傳來預約到訪提醒。
李鳴在前一天提了要來拜訪，理由很正式：關於本人和陳婉晴下一階段共同生活計劃，希望當面說明。
周六下午兩點，門鈴按時響起。
李鳴穿著襯衫，懷裡抱著一個黑色文件夾。
陳婉晴跟在旁邊，手裡只有兩杯飲品。
她進門後先換鞋，把其中一杯遞給陸知意。
「嫂子，無糖常溫。你現在是剛畢業的陸博士，今天可以休息，不用幫我哥審材料。」
陸知意接過杯子，坐到蘇言身旁：「我今天以家庭成員身份參加，不擔任你的學術指導人。」
陳婉晴立刻看向李鳴：「聽到了吧？這裡沒有導師，只有我哥、我嫂子，還有你。」
李鳴將文件夾放在茶几上，沒有直接推給蘇言。
「正式開始以前，我先說明，這份計劃由我和婉晴共同完成。內容涉及求職、居住和財務安排，沒有任何一項是我單獨決定的。」
陳婉晴坐在他身邊，拉開文件夾第一頁。
「我有權補充、修改和否決。今天我坐在這裡，也不代表哥哥審核通過，我們就必須按計劃執行。」
蘇言取來一支筆，翻開目錄。
第一頁列著兩人的畢業時間、求職方向和預計入職節點。
李鳴已經拿到城市更新研究機構的錄用意向，陳婉晴仍在高校與諮詢機構之間投遞。
第二部分放著雙方現有存款證明，第三部分寫明首付比例，後面還有不同貸款期限下的月供壓力測試。
家務分工單獨占了一頁。
採購、做飯、清潔、資料整理都按時間與能力拆開，還留著每季度重新協商的空欄。
蘇言看完工作計劃，先在陳婉晴的求職選項旁畫了一條線。
「這份測算默認你們都留在江城。婉晴的工作還沒確定，若她拿到外地高校的崗位，首付與貸款壓力都會變化。你把這項納入風險測算了嗎？」
「納入了，但現有版本只測了三種情況。」李鳴翻到附頁，「兩人留在江城，婉晴外地入職後短期通勤，以及雙方工作城市都發生變化。最後一種情況沒有給出固定結論，只保留協商處置入口。」
蘇言抬起頭：「房子怎麼辦？」
「房屋不能用來綁定任何人的工作地點。」李鳴答得很穩，「如果婉晴獲得更適合她的崗位，我不會拿已經交過首付當理由要求她放棄。出租、出售、保留一段時間再判斷，都可以談。我的崗位發生變化，也按同樣方式處理。」
陳婉晴把附頁移到自己面前，補充了一句：「這條是我要求寫進去的。我不接受為了房子放棄職業選擇，也不會要求李鳴為了我放棄他的崗位。」
蘇言將附頁翻回原位，沒有評價，只在旁邊寫下重新測算外地租住成本。
陸知意放下飲品，翻到長期規劃部分。
「職業變化考慮過了，生育、雙方父母照護與學術發展衝突呢？」
李鳴剛要開口，陳婉晴抬手擋住文件。
「這個問題我回答。」
她坐直身體，把寫著家庭安排的頁面轉向自己。
「是否生育，由我們共同決定，任何人都不能代替我確認時間。生育對身體和職業造成的影響主要落在我身上，所以我的意見擁有停止權。李鳴不能用父母意見催我，我也不會拿結婚當作默認同意。」
李鳴點頭，沒有搶話。
陳婉晴繼續說道：「雙方父母需要照護時，先確認醫療、時間和費用，再按實際能力分工。不能默認兒媳負責李家，也不能默認他替我承擔陳家的全部事情。」
蘇言的筆停在紙邊。他沒有插話。
「學術發展同樣保留。」陳婉晴看向陸知意，「我若繼續申請高校崗位、參加長期調研或者讀博，會提前把時間和經濟壓力說明。李鳴可以提出意見，但不能替我拒絕。我也不能因為他的工作穩定，就把家庭事務全推給他。」
陸知意將頁面轉回兩人中間：「回答完整。把生育決定中的個人停止權單獨寫明，別埋在說明段落里。」
陳婉晴拿過筆，當場補在標題下方。李鳴等她寫完，才簽上自己的名字。
蘇言繼續向後翻。
貸款比例、應急儲備和家務調整都有處理辦法，文件到了最後兩頁，卻直接從日常分工跳到了計劃覆核。
「缺了一項。」他把文件攤平，「發生爭執以後怎麼處理？」
李鳴打開電腦中的修改稿。
「這一部分原本準備今天聽完意見再補。我先提交四條。」
他將頁面投到客廳屏幕上。
「第一，任何一方狀態不適合繼續討論時，可以提出暫停，但必須約定恢復溝通的時間。」
「第二，重新開始討論以前，雙方先複述對方的意見，確認沒有誤解。」
「第三，涉及工作、資金、父母照護等事實時，共同核實，不拿猜測作結論。」
「第四，禁止失聯。無法到場也要保留聯繫，不能用離開解決爭執。」
客廳里沒人接話。
陳婉晴盯著屏幕看了幾秒，突然抬手拍了一下桌面。
「這套規則我見過。」
她轉頭看向蘇言：「哥，這就是你和嫂子從三年前的事情里改出來的。」
蘇言沒有避開她的目光：「對。犯過的錯需要留下處理辦法。」
「那還少了一條。」陳婉晴將電腦拉到自己面前，直接把光標移到最上方，「禁止替對方決定，必須列為第一條。暫停、複述和核實都排在後面。」
李鳴看著她輸入完整內容。
「我同意。」
「你先別只說同意。」陳婉晴把屏幕轉過去，「讀一遍，確認適用於我們兩個人，不准只約束你。」
李鳴逐字讀完，在條款後補上雙方均不得以保護、犧牲或減少負擔為理由替對方作出職業、財務和家庭決定。
陸知意側過臉，靠到蘇言肩上。
「這條應當長期保留。」
蘇言握住她的手，兩枚婚戒碰在一起。
「已經執行，不刪除。」
陸知意抬手捏住他的領帶，將他拉近，在他唇邊親了一下：「回答通過。」
蘇言扶住陸知意的腰，讓她坐穩：「這是我們家的正常溝通，不影響你的材料結果。」
他翻到最後一頁，重新核對雙方簽名，又看了一遍陳婉晴親自補寫的條款。
筆落在家庭意見欄。
同意推進。
蘇言在下面另起一行：住房、工作與婚姻計劃可以繼續討論，最終決定權只屬於陳婉晴和李鳴。家庭成員提供意見，不代替任何一方確認。
他簽下名字，把文件推回兩人面前。
李鳴接過文件，合上夾扣：「意見收到。修改完成後，由我和婉晴重新確認。」
陳婉晴拿起來翻到最後一頁，看清蘇言寫下的內容，立即起身宣布：「審核會結束，家庭慶祝階段開始。晚飯由我哥負責，我和李鳴負責吃，嫂子負責監督他不得加班。」
蘇言收好筆：「菜單呢？」
陳婉晴從飲品袋底下抽出一張火鍋菜單，拍到他面前。
「鴛鴦鍋，已經按你上次的要求選好了。」
陸知意拿過菜單，在清湯鍋旁打了勾，又握住蘇言準備起身的手。
「丈夫崗位今天先陪我坐十分鐘，再去準備晚飯。」
蘇言重新坐下，將她攬進懷裡：「家庭慶祝通過，陸博士的陪伴要求優先執行。」
陳婉晴抱著文件夾站在茶几對面：「哥，我剛拿到同意推進，你能不能先把嫂子放開？」
陸知意靠在蘇言肩上，翻開菜單：「不能。婚姻決定權屬於你們，丈夫使用權歸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