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婉晴盯著群消息，抓住李鳴衣領的手沒有立刻鬆開，原本打算補上的慶祝流程被趙琳隔空叫停，她只好替他撫平領口，順便回了一條消息。
「三人群也承擔紀律監督業務了？」
趙琳回復得快：「僅作風險提示，避免論文通過初審的負責人因公共區域行為不規範，提前進入學院談話流程。」
李鳴把論文夾到臂彎里：「趙師姐說得對，先離開這裡。」
陳婉晴牽住他的手往樓梯口走：「你剛才答應讓我選晚飯。」
本書首發 追台灣小說首選台灣小說網，t̲̲̅̅w̲̲̅̅k̲̲̅̅a̲̲̅̅n̲̲̅̅.c̲̲̅̅o̲̲̅̅m̲̲̅̅超靠譜 ,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你選。」
「那不許帶論文。」
「論文由我保管，不在晚飯期間打開。」
「也不許討論明早匯報。」
「吃完再討論。」
陳婉晴偏頭審視他：「你現在越來越會繞規則。」
李鳴將她往內側帶了帶，避開迎面抱著資料經過的學生：「這是時間分配，不屬於繞規則。」
「陸老師出差以後，你們一個個都開始學她說話。」
「她明早上線，你提前適應下，沒有壞處。」
陳婉晴停在樓梯轉角，抽回手：「我決定先去咖啡店取資料，你去列印訪談附表，半小時後集合。」
「資料是誰放在咖啡店的？」
「社區聯絡員下午交給店員，說她趕著接孩子，來不及送到研究室。」
「拿到後先檢查封袋。」
「知道了，可以放行了嗎？」
李鳴看過時間，把論文還給她：「我列印完去找你，晚飯地點仍由你定。」
校內咖啡店距離文學院不遠，陳婉晴報出姓名，店員從櫃檯下取出牛皮紙袋，讓她在交接表上簽字。
她拆開封口，確認裡面是三份補充訪談授權書與一張聯絡記錄，正準備拍照存檔，鄰桌有人合上電腦走了過來。
「請問你是陳婉晴嗎？」
陳婉晴抬頭，對方胸前還掛著經濟學院的研究生證，她將紙袋往自己這邊收了收：「我是，請問有什麼事？」
「我看過你在青年論文單元的匯報，你用居民路徑解釋空間價值的部分給了我不少啟發。」
男生把手機放到桌邊，屏幕上打開著會議推薦名單：「我叫韓澤，研究城市商業空間，最近也在做舊城區消費路徑，可以跟你交流一下研究方法嗎？」
「可以，相關研究框架已經放進項目簡報，公開版本能從江大文學院項目主頁下載。」
「我下載過，不過裡面沒有完整的訪談編碼表。」
「編碼表涉及受訪者授權範圍，不能公開。」
「我不是要原始數據，只想知道你的分類方法。」
陳婉晴將授權書重新裝回紙袋：「分類依據寫在方法說明里，如果你對具體步驟有疑問，可以發送郵件，項目組會統一回復。」
韓澤點開微信二維碼，將手機推近：「郵件來回太慢，加個微信方便討論，我也能把我們院的研究資料發給你。」
陳婉晴正要調出項目公共郵箱，一疊列印材料先放到了桌面空位上。
李鳴站到她身側，沒有碰那部手機，只看向韓澤電腦上尚未關閉的文獻頁面：「你研究的是商業空間消費路徑？」
韓澤收回手機：「對，你也是她項目組的？」
「李鳴，負責交叉檢查。」
「我知道你，你也參加過研討會。」
李鳴指向電腦頁面：「這篇文獻採用的是二零一九年英譯節選，德文原版對日常路徑的定義包含非消費活動，英譯版刪去了社區照護與鄰里交往，你用它論證消費路徑，會擴大商業行為的解釋範圍。」
韓澤低頭看了看頁面：「不同譯本存在表達差異，不影響核心觀點。」
李鳴直接用德語念出原文中的關鍵句，又報出章節與腳註位置：「原作者討論的是居民通過重複使用參與空間形成，消費只是其中一個行為，你引用的二手文獻把例證改成結論，版本偏差已經影響研究前提。」
陳婉晴把手機扣在桌上，轉頭看他：「你什麼時候查的這篇？」
「上周替你整理外文索引時讀過。」
韓澤的手還搭在電腦邊：「我沒有把它當核心文獻，只是拿來交流。」
李鳴將列印材料理齊：「那你的原文出處是什麼？」
「資料存在電腦里，我今天沒打開完整版本。」
「作者對非消費路徑的處理方式呢？」
「我們研究重點不同，沒有必要圍繞一個譯本爭論。」
「研究重點不同，更需要先說明概念邊界。」
韓澤臉上的客氣淡了下去：「我只是想認識陳同學，沒有打算在這裡做論文答辯。」
李鳴沒有替陳婉晴作答，也沒去擋桌上的二維碼，只將自己的身份交代清楚：「她是否願意添加私人聯繫方式，由她決定，我是她的同門，也是她正在交往的男朋友。」
陳婉晴抬眼看向李鳴，他站得規矩，手裡仍替她拿著列印材料，連那部手機都沒有多看。
韓澤轉向她：「有男朋友也不影響正常學術交流吧？」
「當然不影響。」
陳婉晴打開項目主頁，將公共郵箱與辦公室電話展示給他：「跨院交流走項目公共渠道，研究問題能進入歸檔，也方便其他成員共同回復，私人微信不承擔學術聯絡。」
韓澤沒有記錄郵箱和辦公電話：「如果我只是想私下認識你呢？」
「那我不加。」
陳婉晴收起手機：「感謝你關注我的匯報，公開材料有任何疑問，歡迎發郵件。」
話已經說清，韓澤合上電腦，帶著杯子離開了咖啡店。
陳婉晴目送他走出門，轉回來盯住李鳴：「要不要解釋一下，為什麼忽然說德語？」
「那篇文獻的原文是德語。」
「我知道原文是德語。」
她把桌上的材料往旁邊推開，給李鳴騰出座位：「你平時指出版本問題會先報章節，今天直接念原文，發音比外語學院公開課還標準，你什麼時候說的這麼溜了？」
李鳴坐下來，將補充訪談授權書逐份核對：「這不是重點，我只是在確認他想幹什麼。」
「那確認到了，他承認想私下認識我？」
「他的提問沒有圍繞研究方法展開，拿不出原文出處，也沒有說明材料授權範圍。」
「所以你判斷他目的不單純？」
「目前的證據支持這一判斷。」
陳婉晴用筆帽碰了碰他的手背：「李同學，你現在仍在拿證據繞圈。」
李鳴正在核對簽名的動作停住，紙頁翻到一半，被他重新放回桌上。
「我吃醋了。」
陳婉晴原本準備繼續追問，聽見這句，筆帽也不敲了：「再說一遍。」
「他拿私人二維碼找你，還把學術交流當作添加微信的理由，我不喜歡。」
「那你為什麼不替我拒絕？」
「這是你的私人聯繫方式，我不能替你決定。」
「為什麼還要說你是我男朋友？」
「這是事實，也與當前交流有關。」
陳婉晴托著下巴：「吃醋以後仍然要講證據，李鳴，你談戀愛是不是也準備寫研究報告？」
「可以直接表達，不需要寫報告。」
「剛才怎麼不直接表達？」
「對方還在場，你有權先處理自己的社交關係，我不能用情緒干擾你的決定。」
陳婉晴看了他一會兒，伸出手放在桌面：「現在對方走了，你準備怎麼處理情緒？」
李鳴看著她攤開的手，一手握了上去：「牽手。」
陳婉晴把手放進他掌心：「建議你以後吃醋直接說，把你的情緒表達出來。」
李鳴收攏手掌：「好。」
兩人牽著手走出咖啡店，陳婉晴故意放慢腳步：「列印材料我拿一半。」
「你負責資料袋，我負責論文與附表。」
手機在他口袋裡響了一聲，趙琳又發來一條群消息。
「陸老師的遠程檢查提前到今晚，她已經進入會議室。」
陳婉晴停在研究室樓下，剛才的從容全沒了：「她那邊現在幾點？」
李鳴看過會議通知，將論文遞迴她手裡：「看來慶祝晚飯需要延期了。」
陳婉晴抓緊論文，拉著他沖向樓門：「我後悔讓你在咖啡店慢慢吃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