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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章 絕對不存在鐵板一塊的敵人

2026-08-24 17:55:02 作者: 曼城君座
  第99章 絕對不存在鐵板一塊的敵人

  營地的士兵看著癱倒在白樺樹根下的兩人。

  當看到身披動力裝甲的羅切斯特出現在陰影處的時候,所有人都明白髮生了什麼。

  連忙將兩人抓了起來。

  「把兩人帶去醫院裡,」羅切斯特邊走邊指揮道,「再叫醫療修女稍微給他們包紮一下,我過下就去,多幾個人看著他們。

  「沒我的命令,誰都不允許對兩個俘虜動手動腳。」

  羅切斯特先一步回到了臨時指揮部,將身上的動力裝甲脫了下來,這套動力裝甲平時穿戴消耗還行,可這動作幅度大了些,就有了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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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脫下盔甲後,羅切斯特則是開始思索起俘虜問題。

  安東這個時候走了進來。「羅切斯特指揮,那兩人怎麼辦?」

  作為一個地地道道的東大人,羅切斯特從小到大常聽的一句話便是「寬待俘虜,瓦解敵軍,不要嚴刑逼供,主張教育和人道待遇來爭取人心。」

  對任何犯人應堅決廢除肉刑,信證據而不輕信口供。

  這與傳統的審訊俘虜的思路恰恰相反——強調的不是靠逼供獲取信息而是要靠證據。

  此外,在著名的「三大紀律,八項注意」里。

  「不虐待俘虜」則是作為第八項注意,成為軍隊必須遵守的鐵律。

  這樣的戰略並非出於單純的仁慈,而是一項深思熟慮的戰略,自的就是為了瓦解敵軍,其邏輯思路是:對俘虜實行革命人道主義,既能緩和敵對情緒、揭露敵人謊言,也與當時普遍虐殺俘虜的現象形成鮮明對比,讓更多人看清誰是真正的仁義之師,釋放回去後也會讓敵軍內部士氣大減,從而瓦解敵軍。

  若投降必死,敵人必拼死抵抗;若投降保命,便無人願輕易拼命。

  如此一來,敵軍部隊陷入劣勢時,首先想到的是投降而非死戰,甚至在局勢尚可時也存有此念。

  正如那位影響羅切斯特很多觀點的人口中所說的那樣—武器是戰爭的重要的因素,但不是決定的因素,決定的因素是人不是物。力量的對比不但是軍力和經濟力的對比,而且是人力和人心的對比。


  羅切斯特並未急著給出自己的看法,反而先問起了安東,「安東,你怎麼看?」

  安東面對這忽然而來的提問,愣了一下。

  看到羅切斯特那從容不迫的神態,安東很快就確定,這是羅切斯特正在考驗他。

  「羅切斯特指揮,據我所知,敵軍對待咱們俘虜的做法,比咱們對待敵軍俘虜的做法整體要殘酷得多,我們兩軍之間的仇恨極其深重,雙方對待俘虜的方式甚至可以用恐怖循環」來概括。」

  安東繼續說道,「恐怖催生了更多的恐怖,雙方對俘虜的暴行如此殘酷,槍決實際上已算是一種「恩賜」,雙方對待俘虜的方式也包括大規模槍決。」

  「特別是白軍方面,「鄧尼金和弗蘭格爾」的部隊俘獲咱們的學員後,便會全部槍決,在前不久,咱們就有接近兩百名戰士被集體處決。」

  「那群白匪甚至還在用駁船關押戰俘,他們那些醉醺醺的看守動不動就直接開槍射殺戰俘,最極端的時候一天內就處決了九十多人,他們甚至還建立了集中營。」

  「在白軍的控制區內,他們新建監獄的規模甚至比我們這些掌握完備監獄系統的政權還大。」

  儘管安東認為恐怖會催生更多的恐怖,但他還是給出了自己的觀點:「我認為咱們也應該以牙換牙。」

  羅切斯特聽完這些後,開始琢磨起來。

  這些都是羅切斯特需要考慮的,要根據具體情況來制定政策。

  在羅切斯特粗淺的理解中,那位偉人的寬待俘虜政策之所以能成功,還依賴了幾個非常關鍵的條件。

  在戰爭中,兩黨雖然對立,但雙方士兵大多來自貧苦農民,階級基礎相近,政治教育容易打通思想。

  俄羅斯這場內戰則是同胞之間的意識形態撕裂。

  白軍中有大量的舊軍官、哥薩克貴族、地主階級,紅軍則以工人和貧農為主,雙方的階級仇恨遠比那片土地內戰更加尖銳。

  單純套用偉人的政策來適應目前的情況,是否能行還要進一步琢磨。

  目前整個「瑞德威特聯盟|的紅軍政治工作體系還並不完善,土地運動和階級教育都暫時沒有開展。


  除了前線部隊—準確來說,除了鐵木辛哥這樣的一線比較有軍紀的部隊—大部分部隊都紀律渙散。

  大部分士兵未接受思想教育,政治覺悟與前線的一些主力戰士相差甚遠。

  除此之外,內戰期間還有大量的干涉軍介入,各方勢力犬牙交錯,前線反覆拉鋸,也難有穩定執行俘虜政策的環境。

  羅切斯特繼續思索著。

  在東大,對待俘虜要區分「被迫參加」和「堅決反動」兩類,對前者應大批爭取為我軍服務有這樣判斷的底氣,本質上也正如前面所言,敵軍的士兵絕大多數都是被抓壯丁來的貧苦農民,與紅軍士兵出身相同、命運相通。

  從這點來看,階級認同是政治教育能夠奏效的基礎。

  而羅切斯特這裡的情況呢?

  白軍的社會基礎則是資產階級、地主、富農、舊軍隊反動軍官和哥薩克富裕階級。

  相比於以工人和貧農為主力的紅軍,這已不是同一階級的內部分化,而是兩個敵對階級的直接碰撞。

  白軍部隊中大量是舊軍官和哥薩克,這是一個有著數百年軍事特權的階級,他們與布爾什維克的仇恨是結構性的、不可調和的——至少在軍中的情報和共識中,人們是這麼認為的。

  這些士兵與東大那些被抓壯丁的貧苦農民的身份截然不同。

  所以從某種意義上來說,紅軍和白軍之間是一種極端對立,中立立場幾乎已經不復存在。「動搖分子」的可能性似乎很小。

  如果沒有可爭取的動搖分子。紅軍單方面實行寬恕政策,等於讓己方士兵看著戰友被屠殺,卻要求自己寬待屠殺者,定然會引起不滿。

  目前來看,敵人似乎鐵板一塊。

  但羅切斯特看來未必。

  對於一個學過《矛盾論》的人來說,矛盾是普遍存在的。

  在羅切斯特看來,任何敵軍內部都存在矛盾,就算他們是同一階級,為了同一個目標站在一起,也絕對不存在鐵板一塊的敵人。

  所以,硬要說完全沒有可以爭取的對象,這種觀點要麼是自己的分析不夠深入,要麼就是主觀臆斷。

  羅切斯特繼續回憶著歷史。

  他回憶著更多細節。

  這場內戰唯一一次接近寬待俘虜政策的嘗試,便是在「伏龍芝」的領導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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