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因為喝酒能產生幻覺見到我，所以你才一直喝的，對嗎？」
他伸手揉了揉她的發頂，聲音裡帶著一絲無奈的溫柔。
面對這樣一個願意將自己所有的脆弱和不堪都攤開在他面前的女孩，林淮之根本無法再硬起心腸去責怪她什麼。
周野身體驟然一僵。
她沒想到他的觀察力能夠如此敏銳，一針見血地刺破了她心中最隱秘的角落。
女孩垂下眼帘，沉默了好幾秒，最終還是點頭，聲音細若蚊吟：「……是。」
她又飛快地抬起頭，眼眶通紅，怕他會因此再次生氣，連忙補充道：「但我現在知道錯了！淮之哥哥，我真的知道錯了……你不要離開我好不好？我以後再也不敢了……」
她的聲音帶著哭腔，說到最後幾乎是在哀求。
林淮之看著她這副模樣，心臟像是被揪住，酸澀感伴隨著痛心蔓延到四肢。
他想起那些空掉的酒瓶，還有第一次見她醉酒後那副恍惚的模樣，這一切的一切，只是為了一個虛無縹緲的幻象。
在這一刻，他的心裡切切實實地翻湧起了無限的心疼與愧疚。
她真的好傻，但他不配如此說她。
所以林淮之久久沒有說話，只是重新將她拉進懷裡，抱得很緊。
「不會的，我不走。」他的聲音有些哽咽，但隨後又用上了不容拒絕的口吻，「但我要你答應我一件事。」
周野在他懷裡拼命點頭，仿佛無論林淮之提出任何要求她都會照單全收
然後，女孩又哭了，因為慶幸，慶幸自己還有轉圜的餘地。
「在這個病沒有徹底治癒之前，一滴酒你都不能再碰。」林淮之的語氣認真而嚴肅，「就算以後治癒了，也只能在我的同意下、在我的視線範圍內喝。粥粥能做到嗎？」
聽聞只是如此簡單的條件，她幾乎沒有猶豫，從他懷裡抬起頭，胡亂地抹去臉上的淚跡：「能！我保證！」
女孩的語氣帶著前所未有的堅定，為了增加說服力，音調又一節節地升高。
對於她來說，沒有什麼比挽回林淮之更重要。
別說是戒酒，就算是讓她戒掉除了林淮之之外所有她喜歡的東西，她也會毫不猶豫地點頭。
林淮之看著她沒有半分猶豫的模樣，心中只剩下無奈。
這妮子答應得爽快，把他後續的勸誡都堵在了喉嚨里，也省得他再為此煩憂。
故此，他揚起笑臉對她笑了笑，想要緩和一下凝重的氣氛：「好了，不許哭了，要不明天眼睛又該腫了。」
周野一直在關注著他的表情，見他神色緩和，以為這件事就這麼翻篇，立刻陪著展開笑顏，整個人一蹦三尺高，直接掛到了他的身上，雙腿環腰，又摟住了他的脖子，把臉埋進肩窩裡。
林淮之有些猝不及防，被撞得往後退了半步，穩住身形後，無奈地拍了拍她的後背：「下來，重。」
「不要！」周野悶聲拒絕，摟得更緊了些，「我就要掛著！」
林淮之嘆了口氣，終究還是沒有把她放下來，又擔心她掉下來，連忙勾起手，托住她的臀腿，「小心點，別摔著了，整天冒冒失失的。」
女孩熟練地撒著嬌，小屁股輕輕挪動，又依偎在他的懷裡，像一隻找到了最舒適位置的貓，嘴裡還發出一聲滿足的輕哼。
「別撒嬌了，這麼一大片酒痕，還不趕緊去換衣服，又黏又濕的。」
林淮之把她那滑膩的小身子往上顛了顛，也摸到了她的衣裙下擺，那裡還帶著酒液的潮意，觸感著實難受。
周野被挖苦得頓時羞紅了臉，這才想起來自己腿上還掛著剛才灑的那半杯酒。
她「呀」了一聲，連忙從林淮之的身上跳下來，光著腳噔噔噔地跑到衣櫃前，翻出早上送來的乾淨睡裙，當著男生的面就要開始換。
起初，林淮之並沒有離開房間。
別誤會，他只是為了監督、批判。
女孩也毫不避諱，就要把自己就要脫得光溜，挽起裙擺，露出白皙的腿根，自下而上地提起睡裙。
但後續卻受困於手短，脫到一半竟把自己卡住了，上半身被套在裙子裡。
把她急得團團轉，也逗得林淮之悶聲一笑。
「哇淮之哥哥你還站在那裡笑，快點來幫幫我~」
周野連連跺腳，也沒在意自己的下身被男生看了個乾淨。
林淮之自然是懂得投桃報李，快步走到女孩身旁幫助她脫困，又大大方方地把她給看完，這才走出臥室，下樓打電話。
周野看著他離去的背影，想起他剛才那個毫不掩飾的眼神，心中暗罵一句。
大色狼！
然後又飛快地套上乾淨的衣物，動作利落，再也沒有剛才的半分扭捏。
林淮之坐回到客廳的沙發上，翻出自己那個健康管理團隊裡心理醫生的聯繫方式，直接撥了過去。
電話接通得很快。
「喂，許醫生，是我，林淮之。有點事想諮詢一下……對，是雙相情感障礙方面……不是我，是我的女朋友……」
「我想麻煩你明天過來一趟。」
「……」
他的聲音刻意壓得有些低，但在這安靜的夜晚，依然清晰地傳到了樓梯口的方向。
周野換好衣服，正要下樓去找他，便聽到了這番話。
她的腳步頓住了。
女孩站在樓梯拐角處，靠在牆邊，兩隻手有些不安地絞在一塊，聽著男生在電話里的諮詢，心中一片苦澀。
是啊，她早該想到的，像他這麼細心周到的人，是不會如此簡單地就把這件事隨意擱置。
不多時，林淮之以一句「那明早我就和她在家裡等你，多謝許醫生」作為收尾，掛斷了電話。
他握著手機，抬起頭，目光正好對上了站在樓梯拐角處的周野。
女孩站在那裡，眼眶有些泛紅，嘴唇微微抿著，像是一個做了錯事等待批評的孩子。
林淮之看著她這副模樣，也明白自己剛才的電話被聽了去，便朝她招了招手：「下來吧，站那兒幹嘛？」
周野磨蹭了兩步，還是走到他身邊，挨著他坐了下來。
林淮之伸手攬過她的肩，聲音比方才柔和了許多：「粥粥，我剛才聯繫了心理醫生，是一個很有經驗的阿姨，明天讓她過來和你聊聊天，好不好？」
周野聽到「心理醫生」四個字，下意識地抿了抿嘴。
她不喜歡看醫生，更不喜歡心理醫生，因為她不想跟陌生人聊自己的心事。
但拒絕的話還沒來得及說出口，她就撞上了林淮之那雙盛滿期待又帶有一絲擔憂的目光，將她的拒絕襯托得無比殘忍。
她不想讓他為自己擔心。
於是女孩只好乖乖地點頭，應了一聲：「好。」
林淮之滿意地笑了笑，那笑容裡帶著如釋重負的輕鬆。
他把她拉到懷裡，低頭在她臉頰上親了一口，發出清脆的一聲「啵」。
犯錯的孩子沒有得到懲罰，又因為自己的乖巧聽話而得到獎勵。
周野大方地揚起小臉，接受著他的嘉獎，甚至還微微嘟起了小嘴，期待能獲得更多的獎賞。
但林淮之只是啵了她一口就放開了，沒有同意她的得寸進尺。
又低頭看了一眼她重新換上的連衣睡裙，伸手輕輕撩起一些，露出那截白皙的大腿。
上面的掌痕還未消散，紅紅的一道印子，在燈光下顯得格外刺眼。
他有些懊惱地皺了皺眉，語氣裡帶著心疼：「還真是豆腐做的呀你，一點也不經磋磨，碰一下就紅成這樣。」
說著，林淮之從抽屜里拿出藥油，將她的大腿移到自己面前，又擼起了她的衣裙下擺，開始給她塗抹。
女孩原本因為剛才的落空而不滿，小臉還硬邦邦的。
聽到這句話，她眨了眨眼，低頭看著自己腿上的紅印，又抬頭看了眼男生，靈機一動，決定借題發揮。
於是忽然開口，語氣裡帶著幾分氣惱，還煞有介事地推開了身旁的男生。
「明明就是你打的我，還惡人先告狀！我要收回我剛才說的那句話！」
林淮之停下手上的動作，抬起頭看她，「哪句？」
察覺到他眼眸中的危險，周野的目光微微閃爍了一下，想著一不做二不休，還是鼓起勇氣繼續說下去：「就說你不捨得打我的那句！」
「你明明就有，還是在剛才！證據還在呢。」
她說這話的時候小臉微微鼓起，裝作苦大仇深的樣子，但眼底那一閃一閃的狡黠出賣了她。
林淮之愣了一下，才反應過來她說的是剛才在沙發上拍她大腿的事，頓時啞口無言。
「哼哼，說不出話了吧。不說話也別想抵賴，你得補償我~」
林淮之低頭看了一眼自己還覆在女孩腿側的手，又抬起頭，饒有趣味地看著她：「嗯？你想要什麼補償？」
周野沒想到林淮之會這麼好說話。
按照以往的經驗，他至少要先反駁兩句，說她顛倒黑白、小題大做，然後她再軟磨硬泡幾個回合，他才會鬆口。
但現在他直接跳過了所有中間步驟，把主動權交到了她手裡。
女孩反而一下子不知道該怎麼表達自己的訴求。
在腦子裡做了好長一段時間的心理準備後，她才終於抬起頭，食指與中指並在一起，輕輕落在了那粉嘟嘟的唇瓣上，好幾下。
如此露骨主動的動作，已經耗盡了周野所有的勇氣。
她的耳垂紅得都能滴出血，臉頰也是，紅暈一直蔓延到耳根之後，整個人像一隻煮熟的蝦，但那雙眼睛還是固執地看著他。
林淮之自然明白她的意思，從她在沙發上把腿抬起來的那一刻起。
但他沒有立刻動作，而是微微側過頭，語氣裡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調侃：「粥粥，你這個動作我有些不太懂誒，是要？」
林淮之抓著她的大腿，把周野拉了過來，又把臉湊過去。
「這樣?」
女孩反應很快，迅速地閉上了眼，也配合著湊了過去，羽睫輕顫，無比地期待他接下來的動作。
卻沒想到，男生直接把剛才抹過藥油的雙指貼到了她的唇邊，還摁了摁，直接抵進了周野微微張開的小嘴。
女孩的口腔瞬間充斥著一股辛辣的味道，她忍不住哈氣吐口水，又用力地猛錘林淮之的大腿。
「林淮之！」她也顧不得了，直接喊了他的全名，「你居然直接把擦過藥的手伸進來……」
她的話沒說完。
因為林淮之已經俯下身，一隻手撐在她身後的沙發靠背上，另一隻手輕輕托起她的下巴。
他的拇指在她唇邊輕輕蹭過，擦掉了那上面殘留的一星半點的唾液。
然後低下頭，堵住了她的不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