視頻發布後的前幾分鐘，秒拍平台上幾乎沒有任何動靜。
除了平台自帶的初始推薦流量帶來的零星幾個點讚，數據增長得極為緩慢。
三人在吃完晚飯後，又回到了水木頂層的辦公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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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的時候，林淮之加急安排人聯繫家具公司換了一張更大的沙發。
這下他算是能光明正大和兩女一起坐，但這次的沙發又太大，孟子憶拉著周野坐到了他的同一側，還故意隔著一段距離。
這斷了周野想要搞小動作的念頭
不過這會兒，林淮之的注意力已經完全轉移到茶几上放著的電腦上，屏幕上是秒拍的後台數據頁面。
他看著那條幾乎停滯的增長曲線，倒是一臉平靜。
酒香也怕巷子深。
這時，放在桌面上的手機響起電話鈴聲，林淮之看了眼聯繫人，便拿著手機出了辦公室。
原有些急躁的周野剛想跟上去關心一下他，就被孟子憶眼神里的安撫勸住。
「別擔心，等老闆好消息就行。」
女孩這才收斂神色，停了略微有些出格的舉動。
辦公室外。
「喂，是我。」他淡淡回道，直奔主題，「秒拍那邊都談好了是吧？」
話里篤定不已。
為了防止前期熱度不足，視頻發布之前林淮之又另外安排陳樹直接去對接秒拍官方。
電話那頭沒讓他失望，傳來一道恭敬的男聲：「沒問題，他們現在問需要什麼程度的支持。」
「讓他們把我們的視頻直接放到熱門推薦流量池裡，同類型視頻中優先推送。」
「收到！」
電話掛斷，林淮之回到辦公室，靠著沙發，目光落在窗外逐漸暗下的天色上，卻多了幾分信心。
他又看了一眼時間，七點零五分。
與此同時，在滬都某棟居民樓里，一個剛下班回家的女生正窩在沙發上。
作為一個普通的白領，趙敏平時最大的愛好就是刷短視頻打發時間。
不過有件事讓她有些無奈，她對一直玩得秒拍正在逐漸失去新鮮感，平台推送的不是吃播就是搞笑段子，看得她審美疲勞。
趙敏機械性地又刷了幾下，正準備放下手機去洗澡，一條新視頻滑進了她的視線。
畫面中，先是一截鮮紅披風在風中揚起。
趙敏的手指頓住了。
下一秒，絲滑的轉場將她帶進了一座軍帳之中。
黑衣的少年將軍按劍執棋，神情嚴肅。
白衣的謀士輕搖羽扇，滿臉從容。
視頻畫面定格了一幀，略微的水墨渲染，突出人物主體。
「臥槽……」趙敏下意識地喃喃了一聲，手指不自覺地停在了屏幕上，沒有再往上滑。
她原以為這又是什麼古風變裝的套路視頻，但接下來的畫面讓她徹底愣住了。
那絲滑的運鏡、恰到好處的光影，以及兩位主角那張堪稱絕色的臉。
特別是那個穿著白衣服的女生，完全稱得上劍眉星目，一把就抓住了她的眼球。
這一切組合在一起，根本不像是一個普通短視頻，反而像是一部古風電影的預告。
視頻繼續播放。
偷子耍賴、庭中練劍。
又是兩個絲滑無比的轉場，直接把她爽到了。
尤其是最後那個雙人共舞鏡頭，先重後輕，又慢到快，柔美又不失勁勢。
月下的靜謐小庭宛如天宮，兩女仙氣飄飄，卻以眉眼的交流演繹了一段凡人之間的故事，整個場景完美得像是一幅畫。
這讓還沒看完整條視頻的趙敏毫不猶豫地點了個贊，又忍不住點進評論區，打下四個字：「握草牛逼！」
她想了想，好像有些不夠文雅，又給自己評論了一句：「嘿嘿～兩個小姐姐都好好看！黑衣服那個男裝也太颯了，直接把我掰成蚊香了。」
這才取消暫停，繼續播放。
城樓上，黑衣少年站在夕陽中，目光追隨著漸行漸遠的白色身影。
而城樓下，白衣謀士停下腳步，背對落日，緩緩抽出腰間佩劍，在餘暉中舞出一道道銀灰色的弧線。
發完評論，她意猶未盡地點進了發布者的主頁，發現這居然是個官號，但是粉絲數都沒過萬，只發了這一條視頻。
「這小官號有點慘捏，」趙敏嘀咕了一聲，又回到視頻頁面，「像我這麼善良的人，不幫它誰幫他？！」
她忍不住又看了一遍，這才鄭重點下了轉發鍵，配文是：「不到一萬粉絲的博主整了個一百萬粉絲的活！我只能說沒刷到的人有難了！」
她的感受並不是個例。
隨著秒拍平台的推流機制開始發力，其他類型畫像的用戶紛紛收到推送。
越來越多像趙敏這樣的普通人刷到了這條標題為「將謀雙姝」的視頻。
他們的反應也出奇地一致。
先是被畫面吸引，然後停下來看完，再然後就是點讚、評論、轉發三連。
視頻的點讚數開始以一種肉眼可見的速度跳動，一千、五千，轉眼間便已破萬。
水木辦公室里，林淮之看著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翹頭的視頻數據，臉上的平靜也逐漸化開，面對周野眼裡的激動，他不由得笑了出來。
而孟子憶這邊雖然在越來越多的彩虹屁的誇讚下，臉上多出了幾分笑意，但也沒有完全放下擔憂。
她心裡明白，目前的繁榮景象只是在她的身份黑料還沒發酵前的假象，她還是有點擔心自己會連累到公司的規劃與身旁那個喜形於色的女孩。
周野也注意到了孟子憶的神情，想起了之前收集的信息，主動伸出手拉住她。
評論區里，熱鬧得像煮開了的鍋。
「我宣布，這是我今年刷到的最好看的古風視頻，沒有之一！」
「那個轉場也太絲滑了吧？？？怎麼做到的？？？」
「黑衣小姐姐男裝殺我！那個按劍的動作，還有那隻胖乎乎的小手莫名的反差，有人懂嗎？！」
「姐妹你是會吃的。」
「沒人注意到那個白衣姐姐的回眸嗎？真的絕了！那種惆悵又溫柔的感覺，我想談戀愛了……」
「又是姐妹又是戀愛的，我草姛！」
「我看了看，這帳號的主體是一家娛樂公司，這是他們的藝人嗎？怎麼都沒見過的？」
「求求了，還有沒有後續？我真的很需要！」
「別鬧了，很明顯啊兩個人be了……遭，我怎麼好像磕了兩個女孩的cp啊我有罪……」
「哈哈樓上的你沒錯！雖然我不是專業的，但據我分析，她們的眼神都很不對勁有木有！如果錯了，正如我所言，我不是專業的。」
隨著熱度的不斷攀升，越來越多的人刷到這個視頻，留下數據，形成了滾雪球效應。
評論區這口「鍋」又加入了其他「食材」，變得魚龍混雜，開始出現不一樣的聲音。
「emmm有沒有人覺得這個白衣姐姐有點眼熟？是不是那個誰……」
「說到這個，我好像想起來了，這不是孟子憶麼前段時間上綜藝被罵的那個？」
「？？？這是孟子憶？？？她古裝這麼好看的嗎？？？之前她的那些黑料丑照是認真的嗎？」
「有一說一，我之前跟風罵過她。雖然很膚淺，但衝著這顏值和氣質，我道歉！」
「……路人提一嘴，那個綜藝有轉折噢，感興趣的可以去看看，連結我貼在下面了��
「……」
孟子憶擔心的情況還是出現了，但事情好像沒有往她預想的方向走。
一開始的時候確實有些黑粉跳了出來，但由於這個視頻設置的標籤和算法的推送，這股力量醞釀得很慢。
與此同時，第一批同意合作的攝影圈帳號和古風類博主也開始陸續轉發。
古風圈知名博主「青衫客」轉發了視頻，配文只有簡單的四個字：「運鏡之間有風骨，留白之處見匠心。」
他的粉絲大多是對古風文化有較高審美要求的群體，這條轉發直接帶來了一波高質量的評論和二次傳播。
攝影博主「光影獵人」則從專業角度寫了一篇長評：
「這段視頻的攝影構圖非常講究，尤其是城樓那段逆光拍攝的角度，人物輪廓光打得恰到好處，既保留了夕陽的氛圍感，又突出了人物的情緒表達。」
「轉場手法也很成熟，羽扇作為視覺錨點的設計相當聰明。能拍出這種水準的團隊，不多，期待下一個作品。」
由於水木這邊提供的視頻質量很好，這些博主們誇起來也就沒了心理壓力，儘是溢美之詞。
隨著這些腰部帳號的轉發，視頻的傳播開始進入了加速階段。
相較娛樂圈，越來越多的跨圈路人涌了進來。
在這顏值即是王道的時代，在這個吃顏觀眾占大多數的評論區，那些個黑粉最終也成不了氣候。
再加上視頻里還引進了一個周野，女扮男裝的扮相以及百合方向的引導，她可謂是男女通殺，直接將評論區的風向定調！
顏值！
說回到視頻本身。
因為微博與秒拍之間本就存在的便捷跳轉機制，這個視頻的熱度也迅速蔓延到了微博平台的其他角落。
有微博用戶將視頻搬運到了自己的主頁，配文只有兩個字：「沒時間多說了，速看！」
這條微博在短短半小時內被轉發了上千次，評論區里充斥著類似的驚嘆和追問。
「求問兩位小姐姐的微博帳號！」
「黑衣服那個是新人嗎？這個顏我吃定了！」
「孟子憶這是要翻盤的節奏啊……」
熱度持續攀升。
到了晚上八點，視頻的點讚數已經突破五十萬，評論數超過五萬，分享次數更是達到了十萬次以上。
話題#將謀雙姝#自然而然地衝上了秒拍平台的熱門話題榜前十。
而更讓林淮之意外的是，在微博實時熱點裡，悄然出現了一個由路人自發創建的話題。
#將軍和謀士是真的！#
點進去一看，正是網友們磕CP的狂歡。
辦公室里，周野窩在沙發上，捧著手機，看著評論區里那些誇讚，滿臉欣喜。
嘿嘿，我這算是幫到淮之哥哥了吧～
她偷偷瞄了一眼已經坐在辦公桌後的林淮之，見他正低頭看著辦公屏幕，神情專注而平靜，便又收回目光，繼續美滋滋地刷著評論區。
孟子憶坐在她旁邊，也低頭看著手機。
她的表情比周野克製得多，但微微泛紅的耳根還是出賣了她的心情。
當她翻到那些為自己說話的評論時，目光在上面停留了好幾秒，又點了個贊才緩緩滑動過去。
她沒有說話，但眼底那抹複雜的神色里，多了一絲如釋重負。
除了查看後台數據，已經徹底放心的林淮之看著後台角標的秒拍logo，想了想，打開手機應用商店，搜索了一下「抖音」。
他這才發現這個應用剛剛上線不久，用戶量還很小，內容也以生活分享為主，簡陋不堪。
應用主頁甚至還有一個50元京卡的激勵活動，遠沒有達到後世那種席捲全網的熱度。
林淮之隨意刷了一會兒，腦海里浮現出一些關於它未來發展的記憶片段。
他將這個信息默默記在了心裡，然後鎖上屏幕，重新將注意力放回到眼前正快速攀升的數據曲線上。
一遇風雲便化龍。
周野正捧著手機刷評論區刷得入迷，嘴角的弧度怎麼都壓不下去，兩條小腿懸在沙發邊緣輕輕晃著。
「小也。」
「嗯？」她抬起頭，眼睛閃爍著興奮的光芒，顯然剛從某條誇她的評論里回過神來。
「別光顧著看。該你正式出場了。」林淮之把手機往她那邊遞了遞，屏幕上是他已經編輯好的文案草稿，「用你的個人微博帳號轉發我們公司的那條視頻，文案我已經幫你擬好了，你看看。」
周野接過來，念出聲：「將軍是我。謀士是子憶姐姐，此處@孟子憶。還有人想看續集嗎？」
她抬起頭，眨了眨眼，「就這三行？不用再寫點別的？」
「不用。再配一張花絮照就行。就你護肩掉了，子憶在旁邊笑你的那張。」
周野翻了翻相冊，找到那張照片，看了一眼後忍不住笑了起來。
照片裡她的護肩歪到一邊，披風被踩了個角，整個人狼狽得不行。
這是她在拍攝結束後，走下城樓時差點被自己絆倒的時候被林淮之拍下的。
那時候孟子憶站在旁邊，一隻手指著她，笑得毫無形象。
「這張也太糗了吧，不符合我的形象。」周野一臉的不情願，「老闆～我申請換一張！」
「就是要糗的。」林淮之果斷地拒絕了她，但還是很耐心地給她解釋了一番，「剛才那條視頻里你是冷峻颯爽的少年將軍，現在這張花絮照能讓人看到你完全不同的另一面。」
「反差越大，可能越招人喜歡。」
周野將信將疑地把照片和文案編輯好，臨到要發的時候，手指懸在發送鍵上方，又抬頭看了林淮之一眼。
他朝她微微點頭。
女孩深吸一口氣，按下了發送。
幾秒後，陳衫之在隔壁辦公室同步收到了通知。
他立刻讓運營組用官號在周野的評論區留了一條置頂回覆：「@周野是我們水木娛樂的簽約藝人，一位很有潛力的新人演員，希望大家多多支持！」
幾乎是在同一時間，微博的熱門評論區里開始出現一種新的聲音。
「小將軍本人微博在這裡！@周野快去關注！」
「這個小姐姐我沒記錯的話是北電新生。之前看過她的藝考視頻，素顏很能打，現在買股不虧！」
「翻了一下她的微博，畫風好安靜啊，感覺是個很溫柔的妹妹，和視頻里的將軍反差好大哈哈哈。」
周野的微博粉絲數開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增長。
從幾千到破萬，只用了不到一刻鐘。
她盯著後台不斷跳動的數字，抬頭看向林淮之，欲言又止，最後只憋出了一句：「淮之哥哥，他們……他們好像真的挺喜歡我的。」
林淮之看著她臉上那種小心翼翼的驚喜，不由得柔聲安撫道：「因為小也值得呀，只要你足夠優秀，繼續成長，會有越來越多的人喜歡你的。」
「那，那……」周野有些貪心，他的這個回答少了最關鍵的部分。
女孩仍記得自己選擇走上藝考這條路的初衷，只是想被他看見。
但現在自己已經重新回到了他的身邊，她也是時候為這個身份賦予一個新的價值目標。
超過一切，成為他最有價值的所有物！
心念既定，在林淮之的眼神下，她熄了想要更完整的嘉獎的念頭，眼眸里的清澈柔情也重新聚成堅冰。
這時，一直安靜坐在旁邊假裝淡定的孟子憶抿了抿嘴：「那老闆，我呢？我是不是也該發點什麼？」
林淮之自然沒有忘記視頻里的另一個女主角，「子憶，你待會要做的事和小也的差不多。」
「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