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了一名護院,三名護院看守的更緊了,這讓周淮都嘆了一口氣。
離書院愈發的近了,章應龍逃跑的可能更加微乎其微了。
「去!給本公子去買點吃食!」章應龍隨意開口道。
三名護院對視了一眼,警惕道:「大公子,這?」
見護院不放心,章應龍吐槽道:「我身上一分銀子都沒,我怎麼跑?」
護院小心翼翼地解釋道:「大公子,要不還是等拜師六禮拿過來,再去買吧?」
章應龍板著臉,不耐煩道:「我空著肚子,難道能跑過你們倆?」
一名護院點了點頭,示意看守好大公子便轉身購買吃食了。
章應龍見得逞了一半,便拉起周淮走入一處書坊內。
河東書院雖學子不多,但皆是世家子弟或是身具秀才功名,因此書院旁多是書坊、吃食鋪子。
周淮無奈跟在身後,畢竟受人之託,忠人之事,沾了章應龍的光,他才有機會來河東書院進修,不然他這會還得在三山里捧著四書五經苦讀呢。
這也是周淮毫不猶豫將全身的銀子都交給章應龍的緣故了。
「喲!什麼風把章公子催來了?」書坊掌柜迎接道。
黃州府的書坊皆是幾大世家所開,不認識章應龍的寥寥無幾。
「行了,別寒暄了,上壺好茶!」章應龍淡淡回應道。
一名護院盯在門口,一名護院貼身跟隨。
章應龍盤算著去馬車拿拜師六禮的護院要回來了,暗道:「得抓緊時間了。」
章應龍喝了一口茶潤了潤嘴,便朝著掌柜問道:「茅房在哪?」
掌柜的不厭其煩道:「若是旁人,肯定去外邊了,但是章公子的話,隨我入內院!」
周淮見狀便知道章應龍得逞了一半,但手持章家名帖絲毫不慌,從書架上掏出一本最新的《京華日抄》翻閱了起來。
護院聽聞茅房臉色一變,死死跟在身後,架不住章應龍一直朝著周淮使眼色。
周淮打配合道:「章兄速去速回,莫誤了入院時辰。」
護院一岔神的功法,章應龍已經跟在掌柜身後前往了後院。
「哎?那護院提著拜師六禮回來了。」周淮望著書坊外,氣喘吁吁的護院道。
緊貼章應龍的那名護院一轉頭,發現果然如此,心裡不由鬆了下神。
章應龍聽到周淮的提醒,腳步不由加快了幾分。
等貼身護院反應過來時,章應龍已經入廁了。
護院急忙問道:「掌柜的,大公子呢?」
摸不著頭腦的掌柜回答道:「剛入了茅房!」
貼身護院徹底放鬆了心神,暗道:「大公子總不會翻茅房的牆吧?況且就大公子那個身材,也翻不動牆。」
但他們實在小看了章應龍嚮往自由的決心。
茅房內點了檀香,味道不刺鼻,章應龍打量著茅房布局,有一窗戶,一咬牙一跺腳便抬起腿開始翻窗。
躡手躡腳地下了地,環顧四周,知道必定有後門,便開始尋找了起來。
貼身護院見大公子久久沒曾出來,便試著喊道:「大公子?」見沒有回話,便徑直闖了進去,只瞧見窗戶四散開來。
一把抓住掌柜的手問道:「掌柜的,內院可有後門?」
「有是有,但常年落鎖!」
...
一炷香後。
周淮捧著書籍津津有味地翻閱著,眼前突然冒出了一個狼狽不堪的胖子。
「章兄?」周淮疑惑地問道。
章應龍憨笑了兩聲沒回話,遞過來一個荷包。
「得!還是沒逃跑成功。」周淮暗道,順手接過荷包。
一切應用之物準備齊全了,周淮和章應龍被言辭看守著,壓入了河東書院。
周淮望著河東書院的四個大字,楹聯上寫著:「道衍二程,學宗朱子。」
言簡意賅地表明了,道統由二程發端,學問以朱子為宗。
護院上去敲了敲大門,門子打開一扇門,瞧見二人有護院僕人跟隨,便沒有多言將二人引入書院內。
書院正殿旁的耳房內,一書吏接見了二人道:「書院只招收府學、縣學推薦的學子,招生的話一年一次,上一次報名時間在院試結束後,請諸位明年再來吧。」
因河東書院是官府創辦的,屬於官辦書院,書吏也只是淡淡解釋道。
周淮見狀示意章應龍出馬,章應龍嘆了口氣道:「吾乃章應龍!」
「恕我眼拙,章公子久仰大名!」書吏拱了拱手客氣道。
見周淮一臉疑惑,章應龍伸手道:「周兄,我爹的帖子啊!」
周淮從包裹內掏出那封名帖遞了過去。
「這我父親寫的名帖!」
書吏這才鄭重其事地接過,打開一看說了久候,便匆匆轉身離去。
很快書吏帶著一位中年書生走來。
章應龍見狀連忙作揖行禮道:「監院!」
周淮也跟著行禮:「監院。」
「馬上鄉試了,入院切記不可鬧事,安心讀書!」監院沒有過多客氣,囑咐了兩句便匆匆離去。
書吏拿起筆墨給周淮、章應龍二人道:「將姓名、籍貫、貴庚、讀過什麼經書,治的什麼本經寫下來。」
到了這一步四名護院徹底鬆了一口氣,沒想到這一路波折不斷。
在書吏的帶路之下,來到了明倫堂,一個中年漢子正坐於其中,身穿生員服飾,雖然是生員服飾,但舉人也時常穿。
章應龍小聲解釋道:「這是書院講郎,鄉試第四。」
「進來吧!」講郎抿了口茶說道。
「見過講郎!」周淮、章應龍作揖道。
章應龍已是輕車熟路,朝著孔子、朱子的木像行禮,周淮這才醒悟過來跟著行禮。
這一幕被講郎收入眼中,待行禮完畢,二人站立等著訓話。
講郎沒理會章應龍,開口問道:「這便是本次黃州府的案首了吧?」
「講郎,不敢當!」周淮作揖道。
「既然是案首,那便不用考教了。」講郎淡淡道,隨後視線盯著章應龍看去。
章應龍察覺後,低著頭。
「章應龍,未曾想一日不見如隔三秋。」講郎盯著章應龍道。
未等章應龍回話,便聽到講郎說:「算了,不過溫習二月,你好自為之吧。」
說罷,端起茶碗,示意二人離去。
出了明倫堂,周淮背後一身汗,講郎給的壓力太大了,未曾想一轉頭看見章應龍滿臉通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