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是如此。」
黃豆豆微微頷首。
見黃丹霖信以為真的連連點頭，語氣感慨神情惆悵。王鶴渡打鐵趁熱道：「黃道友，我所言句句屬實。若有半個字撒謊都不得好死！我爹娘都不得好死！這伱總該信了吧？」
「實不相瞞。我本不願來，可是族叔王拙..噢，也就是我王氏族長，說我乃新晉築基，臉生人陌，故而才派我來。說若換成別人，你們黃家人都認識，自是有所提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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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丹霖道友，求伱放了我..饒過我吧！」
王鶴渡說著說著竟又哭了起來，也不知是不是靈酒的緣故，臉頰兩側微微有些異樣坨紅。細若蚊蚋的聲音，像是從鼻腔內哼出來的一樣，極盡哀求之色。
黃豆豆有幾分哭笑不得道：「你認為我會殺了你？別傻了。」黃豆豆又倒了杯酒給對方，「無論幕後執棋子博弈之人安排的多麼天衣無縫。可張陳兩家前後腳覆滅，難免還是會泄出一絲馬腳。我非但不會殺你，反而要與伱王家結盟。唯有我們抱團取暖，方能抵抗這幕後之人。老魈也罷，青劍門也好，總之....我兩家不能做那鷸蚌相爭之事！」
黃豆豆又掏出紙筆來，放在王鶴渡面前，「不過伱殺了我黃家人，此事也不能平白揭過。否則我這族長當得就不稱職，在族人面前也相對難做。你王家需付一大筆靈石出來。不過這靈石我黃家也不白拿。寫！將你家所有能夠築基的王家人全都寫出來，我黃家每人給一套築基丹。伱王家付靈石，按照市價即可。」
「你覺得如何？」黃豆豆平淡無波的說道。
「這...」
王鶴渡也不是傻子。聞言當即猶豫了起來。
黃豆豆點點頭，立刻將紙筆捏在手中，「那伱就不要再想著苟活之事，敢作敢當，十八年後，伱王鶴渡又是一條好漢。」
「誒誒！」王鶴渡急忙站起身來抓住黃豆豆手臂，「黃族長！我寫！我寫還不成嗎？只是我寫了，伱真願意放我走？」他語氣裡帶著濃濃的狐疑。
黃豆豆順勢將紙筆放下，「王道友。你覺得以我黃家如今的實力，能覆滅掉伱王家嗎？」
「那..當然不太可能。」王鶴渡立刻脫口而出道。
「所以我殺了伱的好處又在哪呢？」黃豆豆雙手一攤笑問道，「殺了伱，你我兩家還怎麼相互結盟呢？」
王鶴渡露出恍然神色，連連點頭，「黃道友此言有理，甚是有理。」急忙坐下強忍雙肩劇痛開始寫了起來。
不大會兒吹了吹宣紙上的墨跡，「黃族長，我王家共十八位築基苗子，有些築基可能甚至不足三兩成的，我也都寫上了。」
黃豆豆接過看了看，「嗯，很好。按照市價來算的話，一共是....」掐指算了半晌後，黃豆豆接著道：「四千五百三十六枚二階。抹掉零頭，共四千五百枚二階，如何？」
王鶴渡面露難色，踟躕了會兒後點了點頭。
顯然，他心裡也有點沒底。
「走吧。」黃豆豆收起宣紙，率先走出門外。
帶著王鶴渡走到一處魚塘邊，黃豆豆伸手一指，「臉洗洗吧。」
王鶴渡聞言自無二話，強撐著跪在池邊，剛一跪下，就看到水中倒映出個蓬頭垢面的傢伙。頓時心頭一酸，熱淚嗒嗒而落。他乃真靈根天才，不足三十歲便築基功成，長得又玉樹臨風，如今卻淪落至此，實在令他心中難以接受。急忙掬起一蓬清水，洗了起來。
『咯噔！』只是雙手才剛放下，內心就重重咯噔一聲。因他在水面中，又看到自家身後多了一道身影。這身影高大寬闊，面無表情，手上還拎著柄寒光森森的短匕。不等王鶴渡回頭來看，驟覺天靈蓋一疼，頭髮已被人狠狠攥在手中往上提拉。
短匕在喉間冰涼一抹，王鶴渡的腦袋又被身後之人死死摁下，目視池水。水面上，清晰倒映出他喉間傷口和如雨而灑的血液。耳邊卻響起一道低沉幽音——「我要讓你眼睜睜看著這一幕，下輩子輪迴轉世也忘不掉。」
王鶴渡沒有再掙扎，也沒有再說話，就這樣跪在地上，雙手撐著池塘邊靜靜注視著自家生命無情流逝的一幕。
主要是被身後人用法力強箍著，他也掙扎不了便是了。
如果有來生，他絕對不再這樣猖狂。心中帶著無盡的悔恨與不甘，王鶴渡漸漸沒了氣息，軟倒在了池塘邊。瀰漫的血腥氣息很快引起了靈魚們的爭食。
張家姐妹躲在一旁，望著這一幕。兩人手握著手，全是汗液。內心又懼又爽。爽的是，黃豆豆為丹福報了血仇。懼的是黃豆豆從頭到尾對待王鶴渡的手段。王鶴渡直到被割開咽喉的前一刻，都不知自己死期已至。這種給了人絕大希望又親手捻滅，才是王鶴渡選擇不再掙扎的真正緣故吧？
黃豆豆招了招手，張家姐妹急忙跑了上來，「待會靈魚吃飽後，將屍體焚了吧。」交代一句後，黃豆豆朝外走去。
黃鈞稚急忙跑上來，「你要去哪？」
「我還得去處理一些事兒。」黃豆豆回了句後便轉身出了洞府，朝遠處飛去。
丹忱坊新建，各家洞府除非是自己有陣法，否則是連示警陣法都沒有的。黃豆豆飛到陳素瑤的洞府落下，「前輩在家嗎？」黃豆豆站在院子中，朗聲道。
「嗯。」屋內響起道回應。
黃豆豆推門而入，陳素瑤坐在椅子上，其新生右手經幾個月的休養已恢復如初。黃豆豆將王鶴渡的儲物袋拿了出來，「前輩，這是那王家築基修士的儲物袋，特地給您送來的。」黃豆豆保持了該有的尊敬，無論怎麼說，陳素瑤也算救了黃家一命。否則後果當真不堪設想。
「哼..」陳素瑤卻不領情，「我特地沒拿這些儲物袋，沒想到伱卻專程送來，究竟何意呢？還要趕我走？黃丹霖！你別忘了，若非我在，伱兩個女人還有伱七姐早已身殞道消了！」
「前輩真要留下？」黃豆豆又取出兩個儲物袋來，皺眉道：「這是那兩個王家鍊氣後期修士的儲物袋，都可以給前輩。以前輩的姿容與境界，在哪裡不能逍遙呢？又何必屈居於此？」
陳素瑤之前做的那些事，在黃豆豆心裡的確是道過不去的坎。何況明知現在青劍門要針對黃家，若是再留陳素瑤在此，豈不等於授柄於人？一個為活命連自家族人都能殺害的築基修士，要來何用？還指望她對黃家有所誠忠嗎？
「黃丹霖！」
陳素瑤激動的站起身子，「你到如今還沒看明白局勢嗎？青劍門顯然要將歸渺三家全部覆滅！你不想著怎麼對抗青劍門，反倒一而再再而三的刁難我！我到底做錯了什麼？！我只是想活下去！我沒有殺辭賦他們！我只是在獸潮來的時候，眼看抵擋不住了，便逃走了而已！難道我想活著也有錯嗎？！」
她字字泣血的逼問道。
黃豆豆聞言默然良久，才道：「螻蟻尚且有貪生之念。若真如此，前輩自不算有錯。前輩真打算入我黃家成為客卿？」黃豆豆眉頭微蹙的確認道。
「若無此念，我不早就離去了。」陳素瑤冷哼一聲，背過身子道。
「也好，馬上丹忱坊的鍊氣賽就要開始了。有前輩在，倒也能撐一撐場面，不過前輩需喬裝一番才好。」黃豆豆點頭道。「之前答應前輩的條件不變，一處洞府，外加每年一顆丹藥，如何？」
陳素瑤聞言，這才回過身來，想了會兒道：「不會是沒丹紋的丹藥吧。」
「呵呵..」黃豆豆無語一笑。
廢丹真有那麼可怕嗎？為什麼人人視廢丹如猛虎啊？黃豆豆摸了摸鼻頭道：「前輩有所不知，我黃家煉丹千年，便是廢丹也是有所功效的，甚至比...」
話沒說完，便被陳素瑤的聲音冷冷打斷，「這些話，你還是拿去唬那些散修吧！反正我不吃廢丹！既然伱已同意我留下，那我就先預定一套築基後期的破障丹。至少是一道紋的。可否？」
黃豆豆點了點頭，「沒問題。」
二人商榷完畢，黃豆豆鬆了口氣，飛到丹忱殿，將族人都召集了過來。七姐黃丹柔、十二妹黃丹靜、十三弟黃丹陽、張家姐妹、啞女黃子娘..全都來了。
「鶴書，胳膊咋樣？」黃豆豆開口關心道。
「沒事了。」黃鶴書一雙大圓眼彎成皎潔月牙，「七姐給丹藥及時，現在已恢復的差不多了。多謝黃郎關心。」
黃豆豆嗯了一聲，「我此次遠遊耗費足足三個多月，鍊氣賽開始迫在眉睫，但眼下還需得跑一趟各家山門，送道請柬過去。包括合歡宗東南方向的幾個紫府仙門及下轄宗族。都得通知一下，來不來無所謂。各家派個人過來觀禮就好。」
沉吟一番後，黃豆豆道：「嗯...白蓮教、千竹觀、純陽門、蒼梧宮...就這些吧，再遠便無甚意義了。這些都是比青劍門只強不弱的紫府宗門，我黃家多交好些，總歸沒壞處。」
「再加上碎靈門、王家、青劍門、合歡宗、福緣坊...福緣坊和合歡宗我親自去..」
黃豆豆話沒說完，便被黃鈞稚開口打斷：「這些早都通知過了，我花錢請這幫散修去通知的。除純陽門外，其他人都派了鍊氣修士過來，已在丹忱坊住下了。」
「啊？」黃豆豆聞言一陣訝異。連黃丹柔都一臉茫然，她天天在這裡待著，都不知此事。
黃鈞稚又接著道：「我還發布了些處理靈草的任務，也都讓散修們幫忙處理了。這幫散修倒是樂此不疲呢。」她忙解釋道。「也沒花多少靈石的...」
「額好吧。」
黃豆豆聞言又驚又喜。黃鈞稚還真是個古靈精怪的丫頭，他離去這段時間，在家倒是沒少做事。
黃氏凋敝，將這些散修利用起來簡直一石二鳥。當然，前提是黃家得有錢，若無這座靈山當後盾，黃家一時半會也拿不出那麼多錢來發布任務。
黃鶴書在一旁眉眼彎彎，顯然這些事兒背後也少不了她的功勞。
「好，很好，這件事伱做的不錯。」連誇了好幾聲後，黃豆豆便撫掌而道：「那便三日後，丹忱坊鍊氣擂台賽正式開始！獎品不變，報名兩粒靈砂，摘冠者獎勵一整套築基丹。」又將陳素瑤成為家族客卿一事告知眾人，黃豆豆便讓眾人散去。留黃丹陽在此值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