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實話,這一路走來,不知多少家羨慕嫉妒黃家得此肥美差事。既安全無虞還能吃吃回扣。故而走到哪兒不是被人恭恭敬敬對待,為的就是能跟黃豆豆攀扯幾分交情。一來為黃豆豆身後可能存在的『大靠山』,二來為了能讓黃豆豆下次早點送自家物資。
如今日這般遭重受辱,尚還是頭一次。
其實早在來此地之前,黃豆豆早已在心中不知模擬演練了多少回可能會發生的種種場景及處置手段。卻獨獨沒能算到,王氏一族刻在骨子裡的霸道與無恥。一上來招呼都不打,就準備開搶物資。以至於黃豆豆提前想好的那些所謂計劃,也只能全部胎死腹中。
王氏一族縱千般可恨萬般該死,但黃豆豆卻不能真將事兒做絕了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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失去了這波物資,王氏一族絕難抵抗下一波獸潮。往小了說,這叫『公報私仇』;往大了說,這叫『耽誤開闢大業』。
再說了..兔子急了還咬人呢。何況本就是兇悍的鬣狗呢?真逼急了,王家是絕不會坐視黃家四人活著離去的。
故而見王冼嵩態度有所軟化,黃豆豆也心知抻的差不多了,就坡下驢的停下馱獸,拱手道:「噢~原來是王家前輩當面,不知找晚輩何故?」
「呵呵..」王冼嵩被這一幕逗得有些無語,不由得發笑兩聲。「剛才的確是我家那幾個渾小子後輩孟浪了,唐突了丹霖族長。老夫這不是想著來親自給丹霖小友賠個不是?」他語氣真摯的說道,「說起來,你我兩家也算世交。歸渺山川附近,除了你家外,可就是我王家歷史最為源遠流長了。」王冼嵩捋著鬍鬚,笑呵呵說道。
黃豆豆點點頭,「前輩所言極是。」他拱手一禮道。
見黃豆豆如此識做,王冼嵩不由暗暗點頭。這黃家小子雖年輕,但卻是個能大能小的人物。怪不得能繼位族長大位。不過...不等王冼嵩老臉上的菊花笑綻放開,黃豆豆的下句話便縹緲而來。
「可是前輩,我十六弟受傷頗重。四哥更是雙目淌出血淚,如今眼已瞎了!這筆帳...又該如何算呢?」黃豆豆聲音不急不緩的響起。
黃丹雷本還在檢查自家丹鼎,聞言『哐噹』一聲便將丹鼎丟掉,雙手虛伸原地轉開圈來,「是啊!我眼瞎了!我看不見了!二哥!十一弟!你們在哪裡啊,我怎麼看不見你們了!」他開始在周圍胡亂摸索起來,宛若『盲人摸象』,就是摸不到近在咫尺的黃豆豆與黃丹忱二人。口中還發出悽厲的哀哀慘叫來。
「夠啦!」
王冼嵩終於忍不下去了。這齣戲再演下去,怕不是要被黃豆豆帶到陰溝里去。頓時陰沉著臉頰道:「老夫也懶得與你們這些後輩計較!說個數罷!」
黃豆豆聞言不答,伸出一個巴掌來。
「五十枚二階?」想來也不會是五十枚一階靈石那麼少了。王冼嵩有些猶豫道。
『欸?!』這下輪到黃豆豆既驚且疑了。這跟那些散修撰寫的風物游志也不一樣啊。不是說只要伸出手來不說話,對方就會往高了說嗎?原來...這世上沒有蠢人啊。堂堂築基後期的修士,口裡竟能說出五十枚二階這種吝嗇話來。
「前輩誤會了!」黃豆豆搖搖頭。
王冼嵩聞言,剛沉寂下去的笑容再次緩緩綻放了起來。但很快,這笑容綻放到一半便又綻放不下去了。「五百枚二階!」耳邊又傳來黃豆豆語不驚人死不休的聲音。
「哼!」王冼嵩冷哼道,「丹霖小友很是貪心啊。竟敢如此獅子大開口!不過做人嘛,還是得要小心些,畢竟貪婪者,往往都沒什麼好下場。」
「那就無需前輩關心了。」黃豆豆見王冼嵩再次『戳破』了兩人之間比蟬膜還薄的『窗戶紙』,立刻擺出一副雙手叉腰的動作來。
這意味著,黃豆豆很有可能下一息就要揚鞭,再次操控馱獸起飛。
「伱!」
王冼嵩被氣的老臉一紅,接著一白。好像唱戲的換臉戲子般。但緊接著便長長呼吸一口,平壓心中一口怒意,扔下來個靈石袋來。
黃丹雷一個惡狗撲食,檢查一番後大喜喊道:「誒!我的眼睛好了!我的雙眼突然就能看見了誒!王前輩真乃神醫也!哈哈!」
「現在可以回去卸貨了吧?」王冼嵩沒搭理黃丹雷,強壓怒意道。
「不急。」黃豆豆用法力一裹,將魚鱗冊丟了出去。
王冼嵩看也不看,直接從儲物袋內取出毛筆,唰唰簽下自己的名字。
做完這些,黃豆豆才驅趕著馱獸往回飛去。
這下王氏族人看到黃豆豆,比看見親爹還親,一個個熱淚盈眶的,再也不作妖了。老老實實開始卸起貨來。
等他們卸了貨後,黃豆豆操控馱獸,朝下一家飛去。
一直忙碌了四個多月,才將所有人的物資送完,回到了早先的臨時駐地。期間還親眼目睹了場一人一妖的紫府大戰!那真叫個天崩地裂日月無光。只遠遠看著,便覺雙目刺痛有如指戳,不出三五息,便會落下滾燙不止的淚來。紫府都這般乾坤錯亂了,那到了結丹,不知又該如何駭然恐怖呢?
黃豆豆心裡胡亂猜想著。
修仙修到此般境界,縱是粉身碎骨,也該無憾了吧!
不過臨時駐地這裡的物資也不多了,青劍門的長老飛來,催促著黃豆豆等人趕緊迴轉合歡宗去取物資去。這場開闢戰,還真是曠日持久。
不過飛到半路,黃豆豆就掉頭朝家裡飛去了。
畢竟開闢的地點離家更近,也就多拐個彎的事兒,耽誤不了幾日。血幽山脈到底有多廣闊呢?打個不那麼恰當的恰當比喻就是,一顆完全成熟..堪比成年人胸膛大小的西瓜,合歡宗此次聲勢浩大的開闢點,相當於西瓜瓤里的一顆黑籽。
就這,還是合歡宗相繼出動七位結丹境修士,三十多個紫府大修,近百麾下宗門家族,上萬名散修參戰的情況下。
由此可見,血幽山脈有多麼的恐怖了。
所以說,陣篆閣能活下來,全靠血幽山脈庇佑這句話,也不全是誇張。
因為以血幽山脈為『楚河漢界』的話,合歡宗在東。陣篆閣在西。兩方結丹勢力唯二接觸的通道,要麼得繞過北邊同為結丹宗門的御獸宗。要麼得繞過血幽山脈無際邊界,從南邊一條狹窄的臨海通道經過。
御獸宗肯定不會讓過。而臨海通道那兒也有個關隘,就叫『天塹關』,聽說有陣篆閣布置下的四階陣法。堪比元嬰真君。『一夫當關萬夫莫開』的氣勢巧奪天工渾然天成。所以合歡宗攻打了幾次也過不去。
但每次攻打,陣篆閣都得大傷一次元氣。故而不得不求和,送上諸多修煉資源。所以合歡宗也不能算敗。陣篆閣更談不上贏。
花費半個多月,回到山門,黃豆豆將一路經過事無巨細的講述給了黃丹柔與黃丹靜。黃丹忱與黃丹雷在一旁時不時插句嘴查缺補漏。隨後將馱獸操控令牌給七姐,讓她帶著黃丹靜、黃丹芹、張家倆姐妹等人去運送物資。黃丹福在一旁非要去,黃豆豆見她吃了自己那份靈棗與靈桃後業已突破鍊氣三層,便沒再阻攔。
反正也無甚危險,出去耍耍倒也是件好事。
唯有黃丹陽,繼續在山中挺屍。懶得動彈。
「我師父還沒出關吶?」
見黃遠易還沒出關,黃丹雷不由有些憂慮,下意識看了眼黃豆豆。小老頭煉了一輩子丹,突然這般王八吃秤砣鐵了心的衝擊築基,肯定是因豆豆下死命令了。唉!好端端的煉丹家族,放著祖傳手藝不干,非得違背祖訓『轉型』成『實力為尊』的宗門。到頭來又虎頭蛇尾,連開闢戰也不參加,真不知圖稀個啥。
黃豆豆累的眼睛都快睜不開了。交代完事情後,便回族長府休息去了。
一覺睡七八日之久,猶仍覺困,但是被餓醒了。起來在三個凡人仆女的伺候下,大吃了一頓靈食。又接著睡去。這次沒睡多久,兩三日便醒轉過來,靈台一片清明,神識一片澄澈。
醒來後找到黃丹忱等人,開口道:「我打算去還帳,你們去不?」
如今有錢了自然要緊著還債。否則利滾利不知要被萬象樓的宋聽雨白吃多少。
「去啊。」黃丹忱說道。
黃丹雷也要去。沒想到連黃丹陽也來了興趣,想去耍耍。可很快三兄弟都犯了難,「沒了馱獸咋去啊?靠雙腿走著去啊?早知買點神行符了。」
「這有何難噢。」黃豆豆賣弄了下,祭出自己的踏鳶船來。「四個人,不多不少,剛好夠坐。」說完,忍不住哈哈一道朗聲大笑。
幾人跳上踏鳶船,黃豆豆高喝一聲走著。
祭起踏鳶船朝福緣坊風馳電掣而去。
「噢對了豆豆。」行四五日後,黃丹雷忽然開口道:「我跟你二哥商量了下,我倆打算去那靈礦偷礦去,到時候家裡就交給你了噢。」那『冰魄寒髓玉』可是二階上品靈礦,尚未被開採,很好挖的,隨便一挖就是頭顱大一塊。不知能賣多少錢呢...實在令人心癢難耐。
「不許去。」黃豆豆頭也不回的說道。
黃丹雷癟癟嘴。突然打了黃丹忱一拳。
黃丹忱知道自己躲不下去了,只能輕咳一聲道:「豆兒啊!我知伱喜歡那合歡宗道子,雖說修真界不像凡俗那般講究個門當戶對吧,但也有些差距的。有些人啊,不是咱能奢望的。想的再深也不過徒增苦惱。伱為了那道子,放著好端端的開闢功勳不要,我們也得為自己考慮啊。」
「我跟你四哥呢,就去偷挖一儲物袋就回來了。絕對不會做危險之事的。」
黃丹忱想了想,眼珠子一轉又道:「再說了,伱七姐都答應要嫁給你了。伱轉頭又勾引那道子,這是不忠。其次,合歡宗的功法伱沒聽說嗎?都是男女合歡之術,那道子境界芝麻開花節節高,一年一個境界,保不齊私底下有什麼齷齪腌臢事兒呢。二哥這也是為伱好。伱可千萬別生氣啊。」
「你要生氣了,我以後可絕對不再說了。」
黃丹忱斟酌著語氣和詞句道。
黃豆豆點了點頭,「二哥所言不無道理。」
「但是,不許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