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電銀蛇的揮舞下,雙目猩紅的吳壑佇足於空,祭出自家寶貝『扶搖風息旗』來,那巴掌大小旗被法力一激,頓時抻展的比丈余還大,青芒一閃間,呼嘯出三道颶風長龍,朝下方陣罩一扣而下。
與此同時,颶風長龍內,還如蛇信般吐射出密密麻麻的風刃,打在陣罩上!當即打的陣罩一陣『嘎吱』哀哀亂叫,明滅不定起來。
黃家眾人無不心裡一哆嗦,畢竟這陣法是殺伐陣並非防禦陣。事已至此,黃豆豆業已起了殺心,駢指如劍往陣盤上一點,口中大喝道:「『甲木・神霄劍』!」話音剛落,一道蒼青色的古樸大劍從陣中升騰而起,在漆黑雨夜下化作妖曳光澤,勢若奔雷般朝魔修吳壑斬去。
甲木神霄劍勢大力沉,望著如山嶽壓落的蒼青大劍,築基八層的吳壑也不由瞳孔驟然一縮。急忙忙祭出一鼎來,朝那大劍抵擋而去。劍鼎激兌,迸發出『轟隆隆』如雷發饋的刺耳聲。
猶如催魂喪鐘,在雨夜下聒噪的耳膜生疼。
「轉!轉!」
黃豆豆厲聲大喝。由於人數不足的緣故,所以只祭起了五桿主幡,故而這陣法也分五面。這一面威能用過,便只能先輪轉下去,由下一面頂上來。方可再次攻擊。
此也是黃丹雷之前為何會心說『閉著眼都會轉圈』的緣故。
此陣只攻不守,極不善防禦。只能不停攻殺,以攻代守!若是再讓那築基後期魔子打兩下,怕不是要頃刻間土崩瓦解!
五人輪轉,黃丹忱轉到一側,拼命往手中陣幡灌注法力。老四黃丹雷頂了上來,黃豆豆操控陣盤,又是一道『蒼鏨星・乙木雷』打了上去。與此同時,黃豆豆在等陣法輪轉期間,還祭出自家的青鋒劍,朝那魔修疾馳斬去!
八月的雷雨是越下越大。不斷有滾滾悶雷聲傳來。卻依然壓不住此處廝殺的法器爆裂聲。
吳壑也只能將扶搖風息旗掉頭一撥,朝那大日般的乙木雷轟擊而去!
颶風與陰雷相互交擊撕扯,爆發出用文字也絕難描述出的絢爛場景。殘忍而悽美。恐怖又駭然。周遭靈氣頓時被吸盡一空。『區區鍊氣家族,竟有雷屬性陣法!』吳壑此時心中已有微微悔意。先前被那小子用符寶擊穿大腿,怒氣上頭倒沒想太多。如今甫一交戰起來,方才發現對方的難纏之處。
想走又找不到台階,雙目中的霧光卻是愈發赤紅。祭出兩道人形屍傀來,擋在前方,硬抗了那青鋒劍一擊。「哼!」暴怒冷哼一聲,吳壑五指壓下,只輕輕一拍,那青鋒劍便頓時『喀啦』一聲斷裂,失去靈性化為凡鐵。
陣法中的黃豆豆遭到反噬,悶哼一聲。嘴角流下一抹猩紅跡痕。
好在這時,陣法已再次輪轉,黃豆豆操控陣盤,又是一道陰雷打出。這次不再宛若大日,而是一道道雷霆銀白如刀光,宛若筆直的細小飛劍,如魚憑躍般同時劈向那魔修。
『玄牝星・辛金雷』!
「可恨!可恨!」那兩道屍傀陰物接此一擊,頓時化作焦黑碎碳,散如滿天星的飄零而落。望著自己花費數十年煉製出的兩道屍傀就此化為灰飛,吳壑的後槽牙都要咬出血來了!
「豆哥!」
陣內的黃丹陽忽然泣淚大喝一聲。
黃豆豆明白是他已扛不住了。立刻道:「鶴書、鈞稚,將你們手上的二階靈石分出來些,塞入黃丹陽的陣幡內。」黃鶴書與黃鈞稚聞言自是照做,陣法當即再次穩了下來。
黃豆豆唇角緊抿,顧不得拖延,再次祭出符寶來,劈出兩道黃光暉矢,一擊打在那鼎上,發出『噹』的一聲爆裂響動。一擊洞穿了那魔修左臂。打的魔修發出『啊啊』悽苦哀嚎。
似也激怒了魔修,扶搖風息旗終於撕裂了早先那道乙木陰雷,竟打算再次朝陣法殺來。黃豆豆自不可能給它機會,想了想,沒再繼續釋放『素旄星・丁火雷』,轉而祭起一道『壬水・紫霄劍』,朝那魔修呼啷啷斬去。
說到底這也只是座二階中品陣法,哪怕全盛威力,也不過相當於築基中期巔峰全力一擊。想要滅殺築基後期魔修,還是難以辦到。何況黃家眾人還發揮不出陣法的全部威力。不過也幸虧有此陣法,若是以往,遇到這築基後期魔修,黃家眾人此時早就排排躺了。
黃丹柔、黃丹靜、黃鶴書、黃鈞稚等女修的下場只怕比死還要更慘烈百倍。
深紫泛藍的幽光綿延不絕,劍光似潮,頓時將那鼎狀法器打的『哀鳴』一聲。失去光澤,跌入下方。
黃丹雷忿怒罵道,「魔子!伱也配用鼎!」說完哈哈一笑,樂的菊花都開了。
「投梭毒針!」
吳壑哪能遭得住如此奇恥大辱,先將風息旗對準那些如潮劍光對轟起來,竟又祭出一道二階法器來。這法器梭子狀,肚圓兩頭尖,通體漆黑,甫一祭出,便化作黑芒隱沒在了夜色中,不多時爆射出無數毒針來,朝陣罩如雨傾瀉瘋狂打來。
見吳壑上頭呈現瘋癲狀,黃豆豆心中暗道好機會!急忙再次祭出符寶,將最後一次機會用出。那符寶在空中滴溜溜一轉一震,『噼砰』爆裂,射出一道燦金光矢,打將下來,直中吳壑天靈蓋命門。
霎時間,周遭一切都好像畫上了休止符。
吳壑、扶搖風息旗、投梭毒針....全都從空中重重跌落。
「哈哈!死了!」
黃丹忱等人不由興奮大喝起來。
只有黃豆豆不發一言,似是在思考著什麼。
築基八層的吳壑的確死了,可他也失去了青鋒劍與符寶,如果下一次再遇到魔修,黃氏一族該如何辦呢?那三百枚二階靈石,眼看也快用完了。
十三弟黃丹陽雖突破到了鍊氣五層,可依然扛不住二階陣法的吞噬。開闢之路前途漫漫,就如這雷雨交加的如墨黑夜般,叫人看不到一絲光明。
突然,黃豆豆感覺到有人在捅自己。側頭看去,才發現是黃鶴書遞來一顆靈桃。這本是之前分給她突破鍊氣四層用的。看來她吃了靈棗便突破了。故而這顆桃子也省了下來,藏到現在,直到這時才拿了出來遞給黃豆豆。
黃豆豆笑道:「你留著吃吧。」他已吃了兩顆靈棗和兩顆靈桃,怎再好意思吃別人的。
「叫你吃就吃!我跟姐姐分我這個。」一旁的黃鈞稚有些不悅道。
「額好吧。」
黃豆豆看到她手上還有顆靈桃,便拿著吃了起來。姐妹倆雖長得一樣,但性格迥異,時間久了倒也好分辨。三人抱在一起睡了大半年之久,儘管什麼也沒做,但彼此感情自也是日漸升溫。
姐姐溫柔。妹妹話少,卻是個主意很正的人。這一點從當初不願改姓就能看出些微端倪。
『啪』的一聲。將黃鈞稚手上的靈桃一分為二,分給兩人,三人就這樣坐在地上,依偎在一起吃著靈桃。
其他人都在忙碌。收拾陣幡的收拾陣幡,找尋屍體的找尋屍體,尋覓法器的尋覓法器……
過不大會兒,黃丹祿走了回來,「族長大人,都在這兒了。」
他渾身濕漉漉的,將自己找到的幾樣物事全拿了回來。
有黃豆豆的青鋒劍,有那杆風息旗,有那黑梭子……倒未見那大鼎與魔修儲物袋。估計是被老二和老四拿去了。望著自家損失的青鋒劍,黃豆豆有些不舍的嘆了口氣。
不大會兒老二與老四走了回來,果然,老二拿著儲物袋,老四拿著那小鼎。
不過那鼎也廢了。
三人合力將儲物袋破開,魔修常年躲藏在這血幽山脈內,生活悽苦,自然不可能有什麼太好的東西。倒是靈石不少,還有些靈果靈草類物事。還有一些低階法器。給眾人分了分。
二階上品風息旗給了老二黃丹忱。那枚上品黑梭子,黃豆豆拿走了。
其餘人分一些靈石之類的。
至於魔修屍體,直接一把火燒掉。黃豆豆倒是拿了本關於煉製屍傀的秘法。還有附近的地圖。上面甚至標註了不少機緣所在。
「先祭煉法器再說吧。」
黃豆豆開口道。
隨後眾人找了處乾燥山洞。紛紛開始煉化手中剛得法器。這一祭煉,足足耗費了兩三個月的功夫。黃豆豆除祭煉了這道上品的黑梭外,還將之前被妖蛛打的那道東皇鍾也給重新祭煉了一下。
其餘人則趁著這段時間,在地圖上尋覓那魔修標記的機緣地點,將各處的機緣與危險情況摸了個底掉。
「你是說,這附近居然有一道靈礦?」
黃鶴書與黃鈞稚倆姐妹這次沒要靈器,所以絕大多數機緣都是倆姐妹帶著其他人探尋回來的。黃豆豆聞言一愣。
「嗯。」黃鶴書點頭,「但是我叫不出那靈礦名字。」
「靈礦好啊,就算咱得不得,也可以先挖點帶走。」黃丹忱立刻道。
「行,咱們去看看。」
黃豆豆決定道。
時間已至十一月份,但在血幽山脈內不覺有冷。但幾人才剛走了一段路,好巧不巧的,就遇到了青劍門的修士來了。
這次來的不是鄭嶼,而是另一外築基初期修士。
「哪個是黃豆豆?」那築基初期修士飛來後,開口問道。
黃豆豆上前拱手,「晚輩便是,敢問前輩,可是開闢戰結束了?」他有些納悶,開闢戰這才五個月而已,還不到半年,不可能這麼快結束吧?
「你們聽我說,上宗有令,說讓你家回去從事後勤庶務。即刻迴轉吧,我還有事,不能載你們一程。」周觀瀾聲音嘶啞道。
「嗯..啊?」
眾人聞言都是一驚。
黃豆豆急忙問道:「當真是這樣?長老可不敢開玩笑。」
「開甚玩笑!」
周觀瀾有些不悅道,他都快累死了。哪有什麼心情跟素不相識的人開玩笑。「好像是道子大人發話的。不用伱黃家開闢了。」如果不是怕眼前這人跟道子有關係,周觀瀾都懶得搭理此人。
黃豆豆點點頭,像是司空幼彤干出來的事兒。
還真是黃家的福星。
前腳他還在擔心繼續開闢下去會有危險,後腳司空幼彤的命令就來了。黃豆豆心情不錯的笑了笑問道:「前輩,鄭嶼前輩呢?怎沒見他來?這次開闢還是他送我們來的呢。」
「鄭嶼?」
周觀瀾一愣。瞥了眼黃豆豆,「鄭前輩早死了,伱們連這個都不知?被紫府大妖開腸劈肚,連具完整屍首都沒能留下。」說完嘟囔道:「快半年了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