約會突變殺豬盤,綁架落入賊窩,人為刀俎我為魚肉,生死一線僥倖被救,全性,三十六賊,甲申之亂,炁體源流,天師府,公司,異人……
張楚嵐不知道自己是什麼時候睡著的,再次睜開眼,窗外天色泛白,就是不知是入夜,還是破曉。
坐起身,抬手握了握拳,氣力已經恢復。
一眼掃過陌生房間,視線最終停留在床頭櫃的手機上,伸手拿起手機看了看時間——四點四十九分。
果然已經是第二天了。
這一覺至少睡了十幾個小時。
點開通訊簿,張楚嵐看著手機中多出的兩個號碼,『師爺』和『師叔』兩個備註在此刻格外醒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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思緒不斷發散,就這樣在床上呆坐了好一會兒,他方才起身下床。
穿好衣服,洗漱離開房間,沿著樓道一路往下,沒有打擾任何人,腳步輕緩離開別墅來到室外,清晨的空氣絲絲涼涼,深吸一口灌進肺里,有種提神醒腦之感。
前後也就一天的時間,可他的生活卻好似已經被強行扭轉到了另一個方向。
無法抗拒,難以自主……
「……起得這麼早。」
突然響起的話音並不重,可在清晨這安靜的氛圍里卻格外清晰,讓張楚嵐迅速收斂了心緒。
順聲望去,他這才發現不遠處的樹林旁,一道身影身形如松,紋絲不動,正在站著樁功。
「師叔!」
望著快步走過來的身影,蘇墨一眼就察覺到端倪,「恍恍惚惚的,是心不定?」
張楚嵐點頭,「事情紛紛擾擾的,總是忍不住多想,可越想卻又越發紛擾。」
「一時半會要是想不清楚,那就別多想了,一起站會樁吧。」
「嗯。」張楚嵐沒有拒絕,就在蘇墨身旁擺開架勢,練起樁功,「說起來,我也有好些年沒有站過樁了。」
「一樣,我也有好些年沒站了。」
「那您今天……?」
蘇墨笑了笑,反問道:「你覺得那個馮寶寶怎麼樣?」
「有點呆,思維好像跟普通人有些不一樣,挺難溝通的。」
「我不是說她的性格,你能感受到她的靜功造詣嗎?」
張楚嵐愣了一下,隨即面露回憶之色,「師叔您這麼一說,還真是…昨天那姑娘靠近我的時候,我竟然沒能第一時間察覺到,而且從頭到尾,我好像都沒有從她身上感受到有明顯的情緒波動,身心很是安定。」
「安定、平和、專注,不管多麼強烈的刺激,多麼劇烈的行動都能始終保持這一狀態。」
蘇墨輕聲感慨,目光望向遠處,像是在看什麼,又像什麼都沒看。
「在見到她之前,我其實覺得自己的靜功造詣想要提升,更多是需要心性上的磨礪,而這樁功,我在十二歲之後也就很少站了。可見到她之後,我覺得至少在長時間保持自身狀況一致性,減少狀態起伏這塊,還是有不少提升空間的。」
「所以您才重新拾起了樁功。」
如何讓自身進入最佳、最為和諧的狀態,樁功就是不二法門。
「算是一種嘗試吧!讓自身在日常行走起臥當中,都能維持住樁功的狀態,這是一個較為明確的努力方向。」
「……」
外行人或許也就看個熱鬧,內行人才知曉其中門道。
作為一位修行者,張楚嵐自然知曉想要做到這一點到底有多難。
這個目標的難度無疑是相當超標的,可一想到那位思維異於常人的馮寶寶,勸誡之類的話,他卻是怎麼也說不出口。
「師叔,你今年幾歲了?」
「跟你同年,我是三月份出生的,你是幾月份?」
自家師叔竟然比自身還小……察覺到這一事實,張楚嵐靜默良久方才吐出兩個字,「二月。」
「……」
三月,這個月份怎麼也算大了,這都還能比輸的。
「咳,昨天你休息得早,有件事沒來得及跟你說,這會兒正好問一問你。」
「您問。」
「我和師父談了下,覺得還是讓懷義師叔落葉歸根比較好,當然,這其中你的意見最為重要。」
張楚嵐完全沒想到會是這事,「師叔您的意思是,遷墳?」
蘇墨點頭。
「可爺爺他葬下已經十幾年,還有這個必要嗎?」
「若是能夠一直好好的,自然沒有這個必要,可要是無法安生呢?」
張楚嵐神情先是有些錯愕,而後迅速反應了過來,「師叔你是說,有人會去動我爺爺的墳?」
「異人圈子裡,手段萬千,從死人身上獲取信息的手段也並非完全沒有。」
「遷!」
張楚嵐牙關緊咬,再一次真切感受到了這個圈子的異於常人之處。
「清明也快到了,那這兩天我們回去祭拜一下,順便把這事給辦了。」
「師叔,如果有人能從死人身上獲取信息,那直接火化是不是會更好。」
警惕未消……察覺到身邊之人的心態,蘇墨笑道:「不僅更好,也更方便。」
「那就火化吧!」
「行,火化之後也就不用急了。你自己可以先存放著,等你什麼時候上龍虎山,什麼時候把師叔帶回山就是。」
張楚嵐點了點頭,「師叔,能跟我說說天師府的情況嗎?」
「自然可以……」
兩人一邊站樁,一邊聊著。
從天師府門內情況聊到正一派,從正一派聊到道門、佛門,從道門、佛門聊到異人界比較出名的各家流派,又從各家流派當中聊回到自家法門——金光咒和雷法。
「……還能這樣,多謝師叔解惑。」
「師父他老人家擔心你這些年來無人教導,修行有礙,所以特意囑咐我多教一教你,不過現在看來,懷義師叔把你的底子打得極好。」
「比不上師叔您。」
「十幾年的藏拙和鬆懈,不是一朝一夕就能彌補的,努力吧!最近修行上有什麼問題,或是想要找人對練,都可以隨時來找我。」
聞言,張楚嵐眼神不由一亮,「那現在行嗎?對練?」
這份急切倒是有些超出了蘇墨預料,「你身體應該還沒完全恢復吧?」
「已經恢復七八成。」
停下樁功,張楚嵐一邊說著,一邊活動起筋骨,「現在這情況,我覺得總有免不了要動手的時候,可真算起來,我差不多十幾年都沒有跟人動過手了。說句經驗不足,這話都有往自己臉上貼金的嫌疑。」
「既然你想,自然可以。」
沒有出聲回應,張楚嵐深吸一口氣,目光一凝,一步邁步的剎那,銀白雷光驟然在周身炸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