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中恆所。
「還沒走?」
司清從辦公室里出來,看見周策仍然在翻閱厚厚的卷宗。
周策抬頭看了一眼,見是司清,他點了點頭,沒有多言,繼續看卷宗,同時在紙上畫著可視化圖表。
「案情很複雜嗎?」司清走過來問。
周策搖頭:「沒有很複雜,相反案情挺簡單的。張祝桐這孩子父母都是老實人,家庭條件一般,自己也比較木訥內向,成績中等偏下,在班裡屬於邊緣人物。這類人最容易被欺負,因為他們最不受關注。」
司清站在周策身邊,沉默稍許後,問:「你小時候也經常被欺負嗎?」
周策的目光停頓在口供上,而後他緩緩抬頭,臉上說不出是什麼表情,他問:「你是怎麼知道的?」
司清回答:「猜也猜到一些了,你入職的時候填的表只有你母親的名字,卻沒有你父親的。你寧願放棄陳教授的保研,也要來我們律所,總歸是有原因的。」
周策沉默著。
司清看著周策,又問:「所以你是為了陶玉良教授?」
見心底里的秘密被挖了出來,周策的呼吸變得粗重起來,他問:「所以你全都知道了,是嗎?」
司清道:「周衛東故意殺人案,辯護律師就是陶玉良,只可惜最後結果還是……」
「死立執。」周策平靜地說出這三個字。
司清看著周策那平靜的神情,她心中忍不住輕嘆,她問:「你恨過嗎?」
周策反問她:「恨誰?恨那幾個來敲詐的地痞流氓嗎?恨那些不肯罷休的死者家屬嗎?
「恨當時的辦案人員嗎?恨誰死誰有理,還手即互毆的裁判邏輯嗎?
「恨用來賣梨的水果刀卻被認定成自行攜帶兇器殺人的主觀故意嗎?還是恨明明無能為力卻還自詡正義的陶玉良?」
司清怔怔地看著周策。
周策眼眶漸漸紅了起來:「這些人,這些事,我都很恨過,直到現在我依然很恨。可我最恨的還是當時的法律適用,恨那個不管來龍去脈,只看誰傷重的錯誤邏輯!」
司清無言以答。
「所以我才想去改變,我才想去推動法治的進步。」周策拿起卷宗,對司清道:「這就是我要為這個案子做無罪的原因,因為我相信這世上,總該是要有公理在的。」
司清沉默稍許,而後問:「你需要助理嗎?」
「什麼意思?」
司清對他道:「對律師而言,如果能推動法治進步,那比打贏一百個案子更有意義,也更有成就感。」
見周策不回應,司清又道:「怎麼,是擔心我幫不上忙?還是害怕我沾你的光?」
周策搖了搖頭,對司清道:「謝謝。」
司清對他露出了微笑。
……
看守所,會見。
這是周策第一次見到張祝桐。
(反正就是會見了,不展開了,自行腦補吧。審核不讓我展開,我也沒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