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恆所。
「大周,你轉執業之後是獨立還是去當授薪律師?」
咖啡吧內,陳小兔端著咖啡問大周。
律師轉執業之後,都有兩種選擇,一個是獨立出去,從此過上自由人生,但自負盈虧。
因為新律師根本沒有案源,所以很多剛獨立的律師,幹了一整年,結果還倒欠律所好幾萬。
另外一種則是繼續跟著老律師干,在別人團隊當授薪律師。好處是總算是有穩定收入了,缺點是跟普通牛馬沒有兩樣,甚至很多時候還不如普通牛馬。
聞言,大周也把眉頭皺了起來,任何一個新律師都會面臨這樣的兩難選擇。
「那你呢?」大周沒有回答,而是反問陳小兔。
陳小兔聳了聳肩膀,她說:「我的事業心不是那麼強,我還是保守一點吧,先干兩年授薪律師再說。
「咱們律所各項開支都挺大的,貿然獨立,我怕我連社保錢都掙不出來,我又不是小周。」
聽到對方又提到周策,大周內心不免又泛起了酸味。
陳小兔問他:「怎麼,心裡這坎兒還是過不去?」
大周嘆了一聲,苦笑道:「現在過去了。」
「嗯?」陳小兔露出詢問之色。
大周端起咖啡喝一口:「當你覺得對方不如你,結果卻混得比你好的時候,你才會產生嫉妒的情緒。
「就像我之前覺得周策不過是個本科生,雖然學校挺好,可我也不差,我也是五院四系畢業的,我還是研究生呢,總比他強點吧,結果呢?」
陳小兔笑著追問:「結果呢?」
大周嘆了一聲,笑得更苦了:「結果證明司律的眼光確實很毒辣,我差周策不止一分半點。如果你連對方的項背都看不見,那還嫉妒個球啊。」
陳小兔噗嗤笑了起來。
大周又說:「就像我們兩個人還在糾結到底是獨立,還是加入哪個律師的團隊,可周策就不會有這樣的煩惱。」
陳小兔想了想,問:「那個外賣勞動爭議案,算是周策的成名作嗎?」
「算吧……至少對新律師來說……算是吧。」大周也有點不太確定。
知名律師跟普通律師最大的區別,就是知名律師有自己的成名作。
律師跟演員這個群體也是有一些類似的,等有了成名作之後,接案子就會變得容易了。
明明大家都是剛執業的律師,他們倆還沒接手第一個案子呢,周策就有小有名氣的作品了。
陳小兔又問:「那他以後會走勞動爭議專業化方向嗎?」
律師獨立之後,為了生計,什麼案子都會接,主打一個給錢就行,活著就行。
等有了成名作之後,才會逐漸轉向某一個專精領域,做精做透,成為真正的知名律師。
這就是一個律師的職業晉升途徑,什麼案子都接的律師,往往意味著什麼都做不精。
大周回答:「我感覺他可能還是想走刑辯律師的專業化道路。」
陳小兔終歸是剛畢業的學生,眼神中不免流露出嚮往的神色:「刑辯律師,為自由而辯,為生命而辯,律師業務皇冠上的明珠!」
大周也露出羨艷之色,哪個法學生沒有一個成為頂級刑辯律師的夢想呢。可夢想終歸是夢想,現實終歸是現實。
「唉……」大周嘆了一聲,而後問,「哎,你說小周當初到底是因為什麼,才會被高雲升律師趕出團隊的?」
陳小兔搖頭,她剛想說不知道,就聽見咖啡吧外面響起了鄭蓉蓉的聲音。
「女士,我知道,我知道,但您冷靜一點,我知道趙阿姨現在被關到看守所了。但這位是您找的刑辯律師,如果趙阿姨不願意委託他,你跟我們說也沒有用啊。」
大周和陳小兔對視一眼,兩人皆有錯愕,什麼情況,司律不是做婚姻家庭案子的嗎?怎麼看守所都冒出來了?
兩人趕緊走出來看。
外面已經圍了好幾個人了,一個大媽,一個年輕女的,還有一個穿著西裝的中年男人,這人看氣質就像律師。
大媽急道:「我姐姐是先找你們打官司之後,才被抓走的,你們可不能不管啊!」
「誒?」鄭蓉蓉眼珠子都瞪大了,這大媽很適合當律師啊,這關聯性找的,絕了!
鄭蓉蓉耐著性子解釋:「阿姨,趙阿姨是委託我們幫她代理遺產訴訟,我們是做婚姻家事這一塊的,我們……」
大媽急得都快跳起來了:「對啊,就是因為爭遺產,不然我姐姐能被他小叔子給害了嗎?不然能被他整到牢里去嗎?」
見圍的人漸漸多了起來,鄭蓉蓉知道這裡不是爭辯的地方,她只能道:「這樣好不好,阿姨,我們先到會客室,我們坐下來好好談一談。」
「我不去!」大媽急得跳起來,「我就要在這裡說!我之前就說了不要打官司,不要打官司,有什麼事情不能好好談嗎?都說氣死不打官司,現在好了,把自己弄得要坐牢了。」
旁邊大周和陳小兔對視一眼,兩人皆是一臉茫然,什麼情況?怎麼爭遺產爭出刑事案來了?
旁邊年輕一點的女性,就不像大媽這麼激動了,她說:「我知道這不關你們的事情,但現在我大姨被刑拘了,這是事實。
「她也的確是因為遺產案子才牽連進去的,所以不管於情於理,我都希望你們能幫幫手。」
「這位……」年輕女性指著旁邊的中年男人,「這位是我們請來的刑事律師,他去看守所會見我大姨了。
「但我大姨不信他,她只相信司清律師,我們也是沒法子了,所以才來請司律師幫幫忙,去看守所見一下我大姨,讓我大姨同意委託這位袁律師做她的刑事辯護律師。」
鄭蓉蓉眉頭緊蹙著。
旁邊的袁律師一本正經地說:「事情終究是從你們這邊起來的,要不是你們在遺產案子上的處理手段不夠緩和,我當事人也不會遭這個劫難,所以多多少少你們也該擔上一部分責任。」
「你這叫什麼話?」鄭蓉蓉有些生氣,甩鍋哪有這樣甩的?硬扣帽子啊!
袁律師推了推自己的眼鏡,語氣雖然平和,但話相當難聽:「難道不是嗎?如果不是你們在遺產案上咄咄逼人,趙女士也不至於被人做局陷害。」
「嘿!」鄭蓉蓉氣極了,但一時竟想不出反駁的話語。
正當她不知所措時,旁邊響起了一道男人的聲音。
「如何與當事人建立起信任,這是律師最基本的功課。袁律師連最基本工作都完成不了,卻鼓動當事人家屬來找別的律師麻煩,當真是好手段啊。」
「誰在胡說?」袁律師被戳到痛處了,臉色陰沉地尋找。
「我。」周策緩步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