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編輯說讓我在首都多玩兩天,看看天安門,逛逛故宮,不急著回去,等走之前我肯定再去跟你說。」
「周編輯是個好人,我還以為是改完稿子就讓你回去呢,還能讓你多留幾天,真好。」
娘家來沒來人,來人之後婆家的態度怎麼樣,李樹苗心裡清楚。
而且李樹林這個弟弟是她一手帶大的,感情深厚,她也盼著對方能多在首都待幾天,所以對周斐然這個編輯也非常感激。
隨即又道:「還有,你現在稿費下來了,回去之前,去趟百貨大樓,給咱爸咱媽買點東西。
你買了媽肯定罵你亂花錢,可她心裡指定高興,你聽姐的沒錯。」
「好,聽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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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樹林笑了,世上父母大多都是這樣的吧,上輩子他第一次發工資,給李永康買了茶葉,給張桂琴買了鍍金的耳墜,兩個人都可是好好的炫耀了一下。
一直到李樹林談婚論嫁的時候,張桂琴帶的都是李樹林給她買的那一雙故宮聯創玉兔拜月耳環!
這時候外頭日頭還毒辣辣的,四個人就在招待所里歇著。
羅志強精力旺盛,纏著好久沒見的舅舅一起玩,李樹苗跟羅紅旗有一搭沒一搭地商量著給老家帶什麼東西。
到了下午三四點鐘,太陽不那麼毒了,四個人又在附近逛了逛,逛到傍晚,李樹苗拉著李樹林去了附近一家國營飯店。
她這回一進門對李樹林說道:「這頓我請,樹林你可別跟我搶。」
這年頭在國營飯店吃飯,看的不是你想吃什麼,是師傅做了什麼。
四個人點了一葷兩素,羅志強雖然中午已經吃過了烤鴨,但這時候也吃的臉都快掉進碗裡了。
吃完飯,天色暗了下來,李樹苗一家三口把李樹林送到招待所門口,這才往回走。
九月的晚風吹在臉上是舒服的,羅志強一天吃了兩頓好的,走路都蹦蹦跳跳的。
到了家門口,還沒進院門呢,羅志強就掙脫了李樹苗的手,撒腿往院子裡跑,邊跑邊扯著嗓子喊:「爺!奶!我今天吃烤鴨了!全聚德的烤鴨!」
他這一嗓子,把在各自屋裡的人全給喊了出來。
王勝美正在屋裡跟羅紅兵媳婦說話,聽見這一嗓子,臉上的表情先是一愣,隨即就變了。
全聚德?
一隻烤鴨多少錢她心裡門清,尋常人家一年到頭也不見得捨得去吃一回,這是發了什麼橫財?
羅紅兵從西廂房裡探出頭來,手裡的蒲扇停在半空中,陰陽怪氣地笑了一聲:「喲,吃烤鴨去了?二哥二嫂這是發財了?」
羅紅旗和李樹苗現在肯定是不可能發財的,所以羅紅兵這話其實是對著羅國良老兩口去的,就差沒直接問羅國良有沒有補貼他們了。
本來羅紅旗回來他也沒放在心上,畢竟他爸媽都對羅紅旗這個中間夾著的老二不怎麼上心。
但他帶著羅志強回來,而其他兩家都沒有孫子,這就讓羅紅兵感覺到之前他沒有受寵了。
因此,這一次,他就借題發揮一下,想給自己爭取點利益。
「怎麼,我又沒讓你們三家把工資都交上來,你二哥他們家還能攢不下來錢吃個烤鴨?」
羅國良呵斥一聲,沒明著挑破羅紅旗話里的小九九。
羅志強不知道他們之間的官司,對李樹苗道:「媽媽,我要寫周記了,我要把舅舅帶我們去吃烤鴨的事寫進去!」
「嗯,快去吧。」
李樹苗挑了挑眉,這下倒不用她來說什麼了。
老羅家兄弟三個,除了羅紅旗,都不是省油的燈,對羅國良兩口子的老本看的跟眼珠子一樣,生怕被羅紅旗一家占了便宜去。
「老三,你搞錯了一件事,不是我們發財了,是你嫂子的弟弟他的稿子改完了,《十月》雜誌社已經定了,發在第五期上。他稿費也下來了,請我們去吃了頓烤鴨。」
羅紅兵手裡的蒲扇頓住了,隨後好像要掩飾什麼一樣又急忙扇了起來。
之前他們雖然知道李樹林來首都改稿,但總覺得這事還懸著,畢竟改稿和發表是兩碼事。
可現在不一樣了,人家不光改完了,還真定下來要發表了。
《十月》雜誌社,那是全中國排前幾的大雜誌,能在上頭髮文章,不管是誰見了也得稱得上一聲作家了!
「嗯,天色不早了,明天都還要上班,去洗洗睡吧,也別讓志強睡太晚了。」
羅國良回了屋裡,王勝美嘟嘟囔囔也進來了:「老二媳婦這下抖起來了,這下老二跟咱們更不親了。」
「紅旗下鄉是咋回事,咱倆都知道,他心裡有股怨氣,不是樹苗挑撥的。
紅旗帶樹苗回來第一天我就跟你說了,咱家這三個兒子裡,就紅旗家裡的給我老羅家生了個孫子,叫你別因為她是鄉下的就給她擺臉色。」
羅國良小聲道:「現在老二媳婦的兄弟起勢了,你就更不能因為她鄉下的身份磋磨她了。兒子跟咱們不是一條心,孫子也沒在咱們跟前長大,人家娘家人又成器。
你再鬧,人家真帶著志強回娘家,咱老兩口子還得去豫省給親家賠禮!你自己掂量掂量吧!」
「真是好運氣,咱家咋就沒出個作家呢?」
王勝美雖然還是不情不願,但想了想要是李樹苗真把大孫子帶走,她還真得過去,也是蔫吧了,往床上一趟,連蒲扇都不扇了。
李樹林不知道他這一頓烤鴨在羅家掀起了一場不大不小的風波,就算知道了,也不會放在心上。
他回到招待所,沖了個涼水澡,往床上一躺,腦子裡盤算著接下來的事。
「七百塊錢看著多,但也買不到首都的房子,抽水馬桶暫時還住不上,先把老家的房子規整一下,起碼把廁所給改造一下,我得去研究一下,現在有沒有旱廁改造技術。」
李樹林抱著頭,上輩子村里是有這個項目的,但他家因為什麼原因沒參與,結果就是每年回老家上廁所那都是相當的折磨。
這一次,說啥也得把這件事給辦了,要不然我沒來上旱廁,我來了還上旱廁,那不是白來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