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的幾日，
紙張的生意越發火爆。
各地的商戶聞訊趕來，訂單已經排到了一個月以後。
哪怕桑弘羊留下一成的產量，供應給西市，依舊供不應求。
鋪門前每日都排著長隊，有商賈，有世家子弟，也有普通讀書人。
買到紙的人喜笑顏開，沒買到的人唉聲嘆氣。
買到紙的文人自然迫不及待地抄成書，手拿一卷書籍，如今已經成為長安讀書人的標配。
誰要是還沒有一捲紙書，都不好意思說自己是讀書人。
當然，抄的最多的自然是儒家經典。
「墨復，你創出造紙術，還不是為儒家做嫁衣！」
董成手持一本《論語》，得意非凡道。
正如祖父所預測的那般，造紙術的出現，儒家才是最大的受益者。
不！
除了儒家，還有一個最大受益者。
那就是桑弘羊。
隨著一疊疊輕飄飄的紙張送出，一串串沉重的五銖錢入帳。
桑弘羊坐在紙鋪中，看著帳簿上那不斷增加的記帳，簡直是樂不可支。
這幾日的收穫，讓他見識到了專營的好處，更給他打開了一條全新的大門，日後將會影響他的一生。
「多謝墨侯的造紙術，方可為朝堂增加一條財路！」桑弘羊誠心誠意道。
若沒有墨復的造紙術，自然也難有發揮才能的今日。
「桑侍中客氣了，。」墨復謙虛道。
這一次，他們二人都是受益者，只要將這源源不斷的錢財送到少府，他們二人在陛下心中分量必將加重。
「墨兄，正找你呢，紅磚已經燒制完成，送到了。」
就在這時，李敢風風火火的闖了進來，看到墨復欣喜道。
「紅磚？」
桑弘羊眼睛一亮，期待的看著墨復。
若是再一次如同造紙術這般神奇之物，那豈不是又為朝廷開闢一條財源。
墨復哪裡不知道桑弘羊的想法，連忙解釋道：「讓桑侍中見笑了。白鹿村太過於貧瘠，只有靠土吃土，燒制一些紅磚，價格便宜，讓村民有個生計。」
桑弘羊一聽價格便宜，頓時沒有了興趣。
有了造紙術日進斗金，他現在已經看不上小錢了。
桑弘羊敷衍道：「那就祝墨侯日進斗金。」
墨復拱了拱手道：「多謝桑侍中吉言。」
說完，墨復便帶著李敢回到了趙家木匠行，果然看到白老頭正帶著一眾白鹿村村民，拉著大量的紅磚正在等待。
「見過墨侯，小人幸不辱命，紅磚已經燒制完成！」白老頭看到墨復回來興奮道。
這可是他們白鹿村翻身的根本，能不能吃飽飯就看眼前的磚塊了。
墨復拿起兩塊紅磚，相互碰撞，發出清脆的聲音，很是結實。
墨復滿意地點了點頭。
李敢更是拿起一個青磚和紅磚相碰。
「砰！」
青磚和紅磚同時斷裂。
「果然結實。」李敢滿意地點了點頭道：「只是這紅磚太粗糙了，會有人買麼？」
紅磚在賣相上要比青磚差很多，這讓李敢有些懷疑。
墨復拍了拍手上的灰塵，自信道：「放心，只要價格合適，沒有不成的。咱們的紅磚比青磚便宜得多，誰家蓋房子不想省點錢？」
李敢畢竟是出身於將軍府，不缺錢糧，可對於普通百姓來說，一文錢都是彌足珍貴，更何況建房用磚可不少。
當下，墨復便讓人掛出了招牌。
招牌上寫著：紅磚出售，一文錢十塊磚！
在墨復看來，這個價格可比青磚便宜得多，定然會在長安城暢銷。
然而接下來發生的事情，卻讓所有人都目瞪口呆。
招牌掛出去整整一天，竟然無人問津。
路過的人倒是不少，有人停下腳步看了兩眼，搖搖頭又走了。有人低聲議論幾句，便快步離開。
整整一天，連一塊磚都沒有賣出去。
而不遠處的桑弘羊的紙鋪火爆至極，紙鋪門前人山人海，訂單排得滿滿當當。
一邊是門庭若市，一邊是冷冷清清，顯得格外扎眼。
在不遠處的一個馬車上，董成和孫朗看到看到這一幕，不由得意一笑。
「堂堂墨侯竟然賣磚！簡直是有辱斯文。」孫朗鄙夷道。
「商賈之道乃是末流，唯有聖賢之書才是治國之道。」董成手持紙質《大學》輕蔑道。
「董兄英明，三言兩語激將，就讓墨復亂了方寸，竟然賣殘次磚，這一次，墨家化腐朽為神奇將會成為長安城笑柄。」孫朗恨恨地說道。
只要墨復的紅磚失敗，定然會在陛下心中失望，那時候他的父親起復的就會越大。
董成得意的點了點頭。
紅磚無人問津，自然讓墨復等人起疑心。
李敢出去打探一圈回來，臉色難堪道：「墨兄，長安城都在傳，說您的紅磚是殘次品，是燒青磚時出的廢磚，根本不能用！」
「廢磚！」
墨復聽完，臉色沉了下來，紅磚被傳成廢磚，難怪沒人買。
「這一定是孫朗這群人在背後搗鬼。」李敢握緊了拳頭，咬牙道。
白老頭和一眾村民站在院子裡，神色黯然。
他們辛辛苦苦燒出來的紅磚，本以為能賣個好價錢，改善村裡的生計，沒想到竟然被人如此詆毀。
「墨兄，酒香不怕巷子深，遲早會有人發現紅磚的好。」李敢安慰道。
墨復深吸一口氣，冷靜下來，緩緩道：「我自然不急，可是村民恐怕等不及了，我們必須打破世人的偏見。」
「可別人都不相信怎麼辦？」李敢無奈道。
墨復鄭重道：「百聞不如一見。既然他們說不能用，那我就自己用。」
「自己用？」眾人不解地看向他。
墨復點了點頭，目光掃過眾人，沉聲道：「陛下賞給我一處宅院，很是破敗。既然如此，那就全部推倒，用紅磚重建！」
李敢眉頭一皺道：「墨兄，你那畢竟建的是侯府，若是全部用紅磚，豈不是…………。」
墨復擺了擺手道：「無妨。紅磚是我所創，我親自用紅磚蓋房，這就是最好的證明。如果連我都不用紅磚，誰還能相信紅磚不是廢磚。」
李敢心中一頓，這的確是唯一的辦法。
墨復的侯府就用紅磚修建，自然打消了普通人對紅磚的偏見，再加上紅磚價格便宜，足以讓紅磚暢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