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滄分局審訊室。
不鏽鋼審訊椅牢牢鎖著一個漂亮少婦。
她身上穿著港式紅底白點連衣裙，加上頭頂的大波浪，完美符合她這一代人的審美。
哪怕是在07年，襯上她六分的顏值和七分的妝造，也是可以跟一些小明星碰一碰的水準。
她就是凌海集團研發部未來之星、副總工程師張雲山的妻子，柳煙。
也是張雲山被害案的重要嫌疑人。
隔壁的審訊指揮室里。
韓賓接過了吳劍鋒散的軟白沙，順手撈出火機給眾人都點上。
嗯，張勇側了側身，依舊沒搭理他。
翟婷這次倒是接受了韓賓的善意。
「先說一下你們那邊的情況。」吳劍鋒直接說道。
翟婷剛要張嘴，包潤直接湊上前：「韓賓你提議去的凌海，有發現很好，你來講一下吧。」
不大的指揮室里瞬間多了一絲絲的不和諧。
幸好還有孫大方，他看了一眼韓賓和翟婷道：
「我看不用那麼麻煩，案子已經差不多了，只需要拿下柳煙，我們提高效率吧。
先說公寓區的情況，這邊是大頭，之後再把兩個調查方向的信息匯總一下，我們就可以在提審柳煙時，做到有的放矢。不給她逃脫法律制裁的機會！」
在場幾個人都點頭同意，包括韓賓，他雖然已經有了一些想法，但多一些信息，對於整合出「最後的真相」幫助也不小。
「首先，我們按照計劃布控了犯罪現場周邊區域，就是柳煙租住的公寓，物業公司和房東都已經確認過，簽租房合同的租戶就是柳煙。
後續沒耽誤時間，直接進入了該公寓，經過技術科小何勘驗，現場大部分地方，都有魯米諾反應！可以肯定，公寓就是第一案發地！
同時，現場果然發現了電鋸、大型鐵鍋，以及跟死者屍塊相同成分的低筋麵粉！」
孫大方說著，旁邊小何點頭附和，示意沒有任何問題。
但韓賓打斷了一下：「是低筋麵粉？」
「沒錯，適合炸物製作的低筋麵粉，普通家庭不會常備。」
韓賓點點頭表示明白，但沒有說話。
所謂低筋高筋麵粉，是說麵粉里的蛋白質含量。
普通人家壓根不會刻意區分，尤其現在還是2007年，還沒那麼多烘焙愛好者會去區分採購。
而這玩意在專業廚師、麵點師的眼裡，區別是很大的。
高筋麵粉筋強彈韌，適合需要嚼勁和蓬鬆結構的麵食，如麵包、拉麵等；不適合做蛋糕，因為會發硬。
而低筋麵粉正好相反，筋弱細膩，適合鬆軟酥脆的西式點心，如蛋糕、餅乾等，或者中式餐食里的炸物料理，鍋包肉、糖醋裡脊也會用。
其實日常大家用的都是沒有特殊工藝處理過的中筋麵粉，也叫萬能粉，筋度適中，適合絕大多數中式家常面點，如饅頭、包子、麵條等。
低筋麵粉的出現，仿佛給整個案子的天平再次增加了一個指向性明確的砝碼。
果然，雖然韓賓還沒說什麼，翟婷已經舉手道：「孫隊，我們在凌海了解到，柳煙的出軌對象向波，廚藝很好，尤其很擅長烘焙，經常帶些小蛋糕小餅乾送給同事，能吸引到柳煙，應該有這方面的原因！」
孫大方聽完，看了一眼正在思考的韓賓，點點頭，繼續介紹他那邊的信息：
「除了這些，電鋸上也順利發現了血跡和人體組織，法醫室已經初步確認，跟死者張雲山的基因基本一致。
而且我們查過電梯監控，三天前，確實有張雲山進入柳煙偷情公寓的記錄！
但是，之後再沒有他或者向波出來的記錄。
我們懷疑是向波害怕被監控記錄，選擇了從樓梯間逃竄！
證據已經確鑿，吳局直接簽了拘捕令，我們兵分兩路，去了柳煙家和向波家。
柳煙並未逃跑，就在家裡，我們當場拘了人。但是向波已經逃跑，我們拿他的鞋子去了案發現場，確實有他的腳印，而且在公寓外的樓梯間，也有他逃跑留下的血腳印！」
翟婷啪一下拍在了桌子上！
完美！
雖然向波暫時跑了，但是這什麼年代了，能去哪呢？
而且，還有柳煙，從她嘴裡肯定能撬出來向波的逃跑路線！
然而旁邊抽菸的張勇聽到這，臉色有些晦暗。
看得翟婷有些不理解，這不就鐵案了嗎？你愁啥呢？
韓賓這時候不再沉默，而是出聲問道：「孫隊，柳煙，是不是這段時間，都不在藍海市？」
除了翟婷之外，指揮室里所有人都看向韓賓，包括對他意見極大的張勇。
這腦子怎麼長得？
孫大方點頭道：「是的，一周前，她說自己跟張雲山大吵了一架，鄰居都有聽到，之後她就買了機票，飛到了滇南省旅遊，有機票、銀行卡記錄，我們也聯繫過當地公安部門發出協查通知。
剛剛得到了回函，絕對不是其他人替身！」
「孫隊，能不能調取一下向波、柳煙，還有死者張雲山最近半年的銀行卡記錄？」
「可以。」
「吳局，我想再去凌海集團了解一下柳煙的出勤情況。」韓賓捻滅手裡的煙，舉手自我檢討道，「是我的問題，遺漏了這個重點。」
吳劍鋒點點頭，知道韓賓肯定不會無的放矢：「好，只要先找出來柳煙不在場證明的漏洞，就可以有所突破！」
一邊的翟婷怔了一下，在凌海負責提問的人一直是自己，韓賓只是最後補充問了一些「與案件無關」的研發機密問題，才有了後續跟凌雲的接觸。
這個失誤···應該是自己的才對！
韓賓這小子，真是大家口裡那個為了升職上位，不擇手段到檢舉揭發師傅的人嗎？
··········
半個小時後。
韓賓再次來到凌海集團，這次隊伍里還多了孫大方和張勇，是翟婷特意拉來的。
果然，孫大方和張勇看到周凌時的反應，跟半天之前的翟婷一樣。
「周隊！」
「叫我周經理，凌海集團安保部經理。」
張勇一臉疑惑，還想再說話，還是孫大方看了一眼站在最後面沒什麼表情的韓賓，怕這師徒倆尷尬，一把拉住張勇上前道：「周經理，我們想查詢一下貴司財務部員工柳煙的出勤記錄。」
周凌愣了一下：「可以，這個簡單，你們等一下，我讓人去複印一份柳煙最近兩周的出勤、請假記錄。」
就在他轉身準備出去的時候，韓賓突然出聲：「周經理，我還需要張雲山、向波的，包括柳煙，他們三個人過去半年的出勤記錄，我都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