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陽光透過大平層的落地窗,灑在主臥凌亂的大床上。
江晏閉著眼,眉頭皺成一團,只覺得喘不上氣。
「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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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晏低罵了一聲,猛地睜開眼。
入眼就是一張放大的臉,清透白皙,睫毛長得離譜。
阿九整個人像只八爪魚一樣纏在他身上。
一條腿死死壓著他的小腹,雙手還摟著他的脖子。
更要命的是,早晨這具年輕氣盛的身體起了一些完全不受控制的反應。
「小王八蛋!趕緊給老子起開!」
阿九被他這一嗓子吼醒了,揉了揉眼睛,迷茫坐起身。
睡衣的領口滑落到肩膀,露出大片白皙的鎖骨。
「江晏,怎麼了?」
他完全沒注意到自己身上的異樣,還要往前湊。
「退後!退後!」
江晏趕緊拽過枕頭擋在兩人中間,眼神飄忽不定,根本不敢往下看。
「你特麼屬樹懶的啊!睡覺纏這麼緊幹什麼,要勒死老子!」
阿九低頭看了一眼,似乎這才反應過來,臉瞬間紅到了耳根。
「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昨晚發燒冷,只有抱著你才舒服一點。」
「江晏,你會不會嫌我噁心?」
江晏被他看得心裡直發毛,又莫名其妙覺得口乾舌燥。
「噁心個屁!男人早上那點破事,老子能不懂嗎!」
江晏掀開被子跳下床,往洗手間走。
「趕緊去洗漱換衣服!今天帶你去買衣服!」
「別整天這副窮酸樣,丟老子的臉!」
聽著洗手間傳來摔門的聲音,阿九靠在床頭,摸了摸大腿上還殘留著江晏體溫的位置。
小叔叔,跑什麼。
早晚有一天,我會連皮帶骨把你吞進去,讓你哭著求我不要停。
阿九掀開被子,走到次臥拿起備用手機。
屏幕上是半小時前發來的消息。
「少爺,魏國強的案子省廳已經接手,那三個老東西算是徹底廢了。」
阿九面無表情地打字。
「盯著周建中,不能這麼痛快地死,慢慢折磨他。」
「讓他好好嘗嘗喘不上氣的滋味。」
當年的事還有很多隱情,他要一點點全挖出來。
阿九收起手機,關掉屏幕,調整好表情走出了次臥。
——
與此同時,海城市中心,雲端酒店頂層套房。
秦放頂著兩個堪比熊貓的黑眼圈,手裡捏著昨晚從遊輪上求來的四面佛,攤在沙發上。
「陸律,江晏那孫子絕對是撞大邪了!」
吧檯前,陸硯遲穿著一身銀灰色襯衫,慢條斯理往咖啡里加著奶塊。
金屬小勺碰撞瓷杯,發出清脆的聲響。
「他撞沒撞邪我不知道,但昨晚的遊輪,確實差點成了兇案現場。」
秦放一個鯉魚打挺坐了起來:「什麼意思?」
「我剛收到的消息,昨晚周建中包下的海皇號上,混進了一個專業殺手。」
「臥槽!」
秦放驚得佛牌都掉在了地上,「你是說,江晏昨晚可能看到了那個殺手?那殺手沒盯上他吧?」
「誰知道呢。」
陸硯遲微微傾身,「昨天在咖啡廳,我提議的事情,你考慮得怎麼樣了?」
「考……考慮什麼?」
「冠我的姓,我貼身保護你。」
「你.......」
——
一個小時後,海城最高端的奢侈品購物中心。
江晏戴著墨鏡,穿著黑色的大衣,雙手插兜走在前面。
阿九穿著羽絨服,跟在他身後半步的位置。
商場裡的導購眼尖得很,看到江晏這張經常出現在財經八卦版面的臉,立刻迎了上來。
「江少,您來了,今天想看點什麼?」
江晏下巴一抬,指了指身後的阿九。
「給他挑,從頭到腳全換了,別拿那些花里胡哨的。」
導購上下打量了阿九一眼,立刻心領神會。
「好的江少,這位小先生氣質乾淨,很適合我們店剛到的早春高定系列。」
江晏大刀金馬地坐在真皮沙發上,服務員趕緊端上咖啡。
「去吧,隨便挑,看上哪個拿哪個。」江晏揮了揮手。
阿九跟著導購進了展示區。
目光掃過一排排昂貴的西裝,最後落在一套裁剪精緻的白色高定西裝上。
領口帶著極細的銀線刺繡,袖口配著兩粒黑曜石袖扣。
這是溫家還沒破產時,「溫祈」最喜歡的牌子和顏色。
那時候是他十三歲生日,江晏就誇過他穿的像個小王子。
那是他們最後一次見面,阿九眼神微暗,小叔叔,你不是滿世界找我嗎?
現在我站在你面前,你能認得出來嗎。
「我就試這套吧。」阿九指了指那套白色西裝。
導購笑著取下衣服:「小先生眼光真好,這套簡直是為您量身定做的。」
十分鐘後。
試衣間的門被輕輕推開。
阿九走了出來。
白色的西裝完美貼合他清瘦挺拔的身形,寬肩窄腰,腿長。
原本的易碎感,被這身衣服襯托出一種不染塵埃的矜貴。
他手指不自覺地撥弄著黑曜石袖扣,長長的睫毛垂下,遮住了眼底的晦暗不明。
江晏正端著咖啡杯看手機,聽到動靜抬起頭。
只看了一眼,江晏整個人就像被雷劈了一樣,瞬間僵在原地。
咖啡杯里的液體晃動,灑在了他的手背上,他也渾然不覺。
太像了。
現在不僅是那雙眼睛像。
那種從小被千嬌萬寵養出來的,骨子裡透出來的乾淨和清高。
簡直一模一樣。
記憶瞬間被拉回。
那個十三歲的少年,也是穿著一身白衣,紅著臉跑到他面前,小聲喊他小叔叔。
江晏呼吸發緊,站了起來。
「祁祁……」
阿九撥弄袖扣的動作一頓。
他緩緩抬起頭,對上江晏那雙滿是震驚和懷念的眼睛。
江晏透過他在看過去。
在看那個軟弱無能,連自己父母都護不住的廢物溫祈嗎!
阿九壓下眼底的戾氣,換上一副極其受傷的表情。
他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站在那裡。
江晏幾步走到他面前,一把抓住他的肩膀。
「祁祁!是你對不對!你到底去哪了!我找了你三年!」
江晏力氣極大,捏得阿九骨頭生疼。
「江晏……你抓疼我了。」
聽到這個稱呼,江晏眼裡的瘋狂瞬間凝固。
溫祈從來不會叫他江晏,溫祈只會叫他小叔叔。
江晏像是被燙到一樣猛地鬆開手,踉蹌著後退,腦子裡一團亂麻。
不對,這是阿九,是他花錢買回來的男孩。
溫祈還在外面吃苦,生死未卜。
「抱……抱歉,我認錯人了。」江晏抓了一把頭髮,別開視線。
阿九站在原地,並沒有因為江晏的道歉而善罷甘休。
「江晏,祁祁到底是誰?」
「你給我買這麼多東西,對我這麼好,全是因為我長得像他,對嗎?」
江晏心虛得厲害,根本不敢看阿九的眼睛。
「你管那麼多幹什麼!老子花錢養你,你穿好看點就行了!」
「不是你想的那樣!」
阿九將西裝外套被他脫下來,扔在了旁邊的沙發上。
「阿九,你!」
阿九一步一步把江晏逼退到牆角。
「既然我是個替身,那就做替身該做的事。」
「那個叫祁祁的人,他能讓你這麼失控,他是不是跟你睡過?」
江晏渾身一震,瞬間炸毛。
「放你娘的屁!你少拿你那種齷齪的思想去想他!」
「他乾乾淨淨的,還是個孩子呢……你算個什麼東西,也配跟他比!」
江晏的話還沒說完,阿九就突然伸手,一把攥住了江晏的領帶。
用力一拉,迫使江晏低下頭。
「他乾乾淨淨?」
阿九盯著江晏的眼睛,「那我不乾淨了,是不是就沒資格當替身了?」
江晏看著眼前的阿九,剛才那一瞬間,他身上的氣場太可怕了。
「你……你別瞎說!老子什麼時候把他當成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