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了……」
「只要你不拋棄我,哪怕那隻鬼再來找你,我也幫你擋著,讓他壓我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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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晏渾身一震,這小王八蛋。
為了留在自己身邊,連替他擋災挨操這種話都說得出來。
「瞎說什麼胡話,我這麼大個活人,還能讓你一個小孩去擋災?」
「行了,把老子衣服都弄濕了。」
「等老謝和蘇徊那祖宗回來,第一件事就是把這屋裡的髒東西揚了。」
「這兩天你哪也別去,就乖乖待在老子眼皮子底下。」
「好,我一直陪著你。」
直到我死。
……
傍晚時分,窗外的雪已經停了。
江晏被阿九按在沙發上看電視。
「叮咚——」
門鈴突然響了。
「誰啊?」江晏探出頭。
「我去看看。」
阿九放下手裡的削皮刀,快步走到玄關,看了一眼可視門鈴。
門外站著一個穿著快遞制服的男人,戴著口罩和帽子。
阿九眼神微凜,那是他安排的人。
打開門,快遞員壓低聲音說了一句:「少爺,東西送到了。」
一張黑金色的邀請函,還有一把極其小巧卻鋒利無比的微型手術刀,被隱蔽地塞進了阿九的手裡。
「嗯。」阿九面無表情地應了一聲。
關上門,他迅速將那把手術刀藏進了袖口,將邀請函揣進口袋裡。
「誰啊?」江晏問。
「物業的,送了點節日慰問品。」
-
秦放的電話打過來時,江晏正癱在沙發上吃橘子。
「江大少,今晚海皇號遊輪有個外貿老闆辦生日宴,去不去湊個熱鬧?」
江晏趴在抱枕上翻了個白眼。
「去個屁!老子現在腰還疼著呢,去遊輪上吹海風啊?」
電話那頭,秦放壓低了聲音,神神秘秘的。
「別怪哥們不關照你啊。」
「我打聽過了,這周老闆今晚可是下了血本,請了一尊據說是高僧開過光的四面佛像鎮場子!」
「那佛像靈得很,專克陰邪之物。」
「你不是說你家有那什麼……色鬼嗎?你就不想去拜拜,搞點香灰符水什麼的回來鎮宅?」
江晏一聽,眼睛瞬間就亮了。
「真開了光?專克陰邪?」
「行!去!你把地址發我,馬上到!」
掛了電話,江晏往衣帽間走。
「江晏,你要出門嗎?」
阿九跟了過去:「你的傷還沒好,要多休息的。」
江晏一邊扒拉著衣櫃裡的高定西裝,一邊擺手。
「男人的事小孩別管,老子去弄點辟邪的寶貝回來。」
「你一個人在家乖乖待著,把門鎖好,不管聽到什麼動靜都別開門,知道不?」
阿九走上前:「可是我害怕……」
「萬一那隻鬼趁你不在,來找我怎麼辦?」
江晏動作一頓,看著阿九那副楚楚可憐的樣子,心裡那股子保護欲蹭蹭往上漲。
這小白菜,陽氣重歸重,膽子是真的小。
「怕個屁,這大白天的哪來的鬼!」
「老子最晚十二點就回來。」
「無聊了就拿卡去買點自己喜歡的東西,刷爆了算老子的。」
「好,那我做好宵夜等你回來。」
「你要早點回來,不然我會擔心的。」
江晏換好衣服,揉了一把阿九柔軟的頭髮,火急火燎地出了門。
客廳里瞬間陷入死寂。
阿九走到沙發前,將剝好的橘子直接倒進了垃圾桶。
走進次臥。
再出來時,已經換上了一身黑色的高定侍應生制服,身形挺拔清瘦。
修長的手指間,一柄泛著寒光的微型手術刀靈巧地翻飛。
-
晚上八點,海皇號遊輪燈火通明。
這艘造價數億的豪華遊輪飄蕩在公海上,紙醉金迷。
二樓的貴賓區。
江晏半側著身子靠在軟皮沙發上,雙腿交疊。
「我說江總,你這到底是怎麼弄的?真撞邪了?」
秦放端著香檳,滿臉八卦盯著江晏的腰。
江晏瞪了他一眼。
「不該問的別問!老子讓你打聽的那尊四面佛呢?拿出來讓老子拜拜!」
「急什麼,等周老闆切完蛋糕自然就請出來了。」
就在這時,一樓的大廳中央爆發出一陣熱烈的掌聲。
一個穿著定製西裝,大腹便便的中年男人紅光滿面走了出來。
正是改名換姓的周建中。
他舉著酒杯,大笑著跟周圍的權貴們寒暄,享受著眾星捧月的虛榮。
二樓陰暗的轉角處,站著一個端著托盤的黑衣侍應生。
阿九俯視著大廳里那張令人作嘔的笑臉,指腹摩挲著藏在袖口裡的手術刀。
挑斷腳筋,割開頸動脈,讓這老東西親眼看著自己的血流干,在無盡的恐懼中咽氣。
他順著旋轉樓梯往下走,融入熙熙攘攘的人群中。
五米。
三米。
兩米。
周建中正端著酒杯轉過身,毫無防備。
阿九眼底閃過一抹戾氣,袖口裡的刀刃已經滑入掌心。
只要抬手,零點幾秒,就能切斷那根跳動的血管。
就在他準備動手的瞬間。
「秦放你大爺的,老子去趟洗手間,你給老子把佛像盯緊了!」
阿九渾身一震。
透過人群的縫隙,一眼就看到了那個罵罵咧咧走向洗手間的身影。
江晏?他怎麼會在這裡?
阿九握刀的手僵在半空,腦子裡的瘋狂殺意和理智瞬間產生慘烈的碰撞。
如果現在動手,現場一定會大亂,遊輪會被封鎖。
江晏就在幾十米外,要是江晏看到這種血腥的場面,要是江晏在混亂中被撞倒……
要是江晏認出那個殺人不眨眼的惡鬼,就是他,會用什麼樣的眼神看他?
恐懼?厭惡?還是避之不及?
不……不行。
在周建中轉身看過來的一瞬間,阿九轉過身,將手術刀收回袖口。
「哎喲,小兄弟,小心點!」
周建中撞到了阿九的肩膀,杯子裡的酒灑出來幾滴。
阿九壓低帽檐:「抱歉。」
說完,他頭也不回快步走向了另一側的安全通道。
江晏剛從洗手間出來,正在水槽邊洗手。
他無意間抬起頭,透過對面的玻璃門,餘光瞥見一道黑色的身影一閃而過。
江晏擦手的動作猛地頓住了。
那背影。跟阿九好像!
但是,那個身影身上散發出來的陰冷氣場,讓江晏隔著十幾米遠,都覺得後背有些發涼。
怎麼可能是阿九?
江晏心臟突然砰砰直跳,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慌亂感湧上心頭。
「江總,看什麼呢?佛像請出來了,趕緊去拜拜啊!」
秦放從後面走過來,拍了拍江晏的肩膀。
「拜個屁!不拜了!」
「啥玩意?」秦放懵了,「你不驅邪了?」
「不驅!老子現在有急事要回去!」
他必須馬上回家,看一眼才能踏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