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後滿良敏銳地問客星野：「這部分錢也要我出嗎？」
客星野自然答道：「那當然！」
滿良聞言開始用懸空的腳不停踢著面前的金屬桌，少有的露出痛苦的表情：「能打折嗎？」
客星野毫不留情地說道：「你從高速Ⅱ上一躍而下的時候想過換一個身體有多貴嗎？」
「我是知道公司里有免費的身體才這麼做的！」滿良似乎在憤怒地揮拳，「況且只有這樣才能保證那台『破城槌』的完整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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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要有那麼一點瑕疵，就會被那些驗貨的吸血程序少出十幾萬的報價，我這是在合理利用公司庫存變現！」
只要涉及到錢的方面，身處「場」里的滿良就會格外敏銳且專業。
客星野感覺到在水場裡模糊分離意識後，滿良的狀態逐漸好轉，於是他將店裡菜單上的菜全部點了一遍。
「趁現在再自檢一次，確定上次檢查中的那段黃色記憶會不會影響到後續的工作。」
利用權限，繞過店老闆直接點完單的客星野，饒有興趣地看向店深處被壯漢擋住的那些人，
「等你自檢完成，正好可以吃飯。」
滿良偏頭看向其他桌上的食物，想起了上次在這裡，在拉斯特的注視下大快朵頤的瞬間，吞了吞不存在的口水，啟用了埃律希安的身體自檢程序。
在帶有多個意識的大腦的干擾下，身體自檢速度格外慢，但好在店裡上菜的速度也慢。
滿良陷入沉寂，而店裡的氛圍卻逐漸熱烈。
客星野不想浪費資源在檢視街邊的垃圾上，他連接上角落的攝像頭，就能聽見那些吵鬧的人在說些什麼。
「我們這批蘑菇，你要先切片，再風乾，裝滿一罐子後再賣出去。」
正說話的這人不用檢視，就能看出明顯的加勒比族裔特徵，深橄欖色皮膚，頂著一頭捲曲毛髮，肥壯的身體層疊貼靠在廣告牆上。
「我們現在搞到的配方，藥力只有原版的百分之五十，所以我們要賣大罐的家庭裝！」
壯漢身邊一位同為加勒比族卻極瘦的人，抖了抖總也穿不好的藍條襯衣，「會不會太影響出貨的次數了？」
「蘑菇和鹽酸古制鹼不一樣，它更像是飯前開胃的酸湯，一大家子人備一罐就夠了，一天嚼不了幾次。」
壯漢撓著自己的肚皮繼續說道，「所以一定要切片，拿到貨了不能偷懶，你切成片了，賣給他們，他們多試幾次，就知道自己每天飯前能吃多少了。」
「慢一點，堅持且穩定才能行。不能像古制鹼，我們為了賣得快，特意做成了3克條狀小包裝，這樣才能一把抓著賣，看著多，錢就來得快。」
「手裡既要有賣得快的貨，也要有有特色、市面上少的尖貨，我們努力了這麼多年，不就是為了這個機會嗎？抓住了，我們在5區的名聲可就更響了！」
「況且廣告裡的那種蘑菇都是賣給那些住在中層，調整過基因的人，藥效力大、見效快、持續時間長，只要是他們中間流行起來了，我們下面不就也流行起來了嗎？」
「你讓我們這些兄弟姐妹們嚼同樣的東西，你想害死人啊？」
「我們瘸腿幫這麼多兄弟，都要吃飯的，都要有活干，都有朋友，在街上站著聊天、裝牛逼、擺幾個幫派造型誰不會？正好把老闆給我們的手冊發下去，再把租借恆溫箱的渠道也發下去」
「讓他們裡面想用這個路子賺錢的，先耐著性子學切東西，再交筆錢上來給他配恆溫箱！」
「拉菲，你明天就放出消息，廣告上的賽洛蘑菇我們有第一手貨。」
聊天之間，角落那桌的肉菜一個接一個上了桌子。
「德懷特，要不要叫他們兩個一起來吃？」
壯漢德懷特脫下自己的黑色外套，露出一身橫肉復古刺青與肩掛式槍套背心，裡面裝有兩把明晃晃的銀色手槍柄。
「那當然，兄弟們就要一起吃飯一起哈草才過癮！」
拉菲站起來，對著兩人招呼：「卡特，德文，快點過來！」
客星野斷開攝像頭連接，轉頭用肉眼看向他們的桌子，上面已經擺著大摞堆在一起、流著肉汁的肉餅，還有幾份橫切開來、炙烤焦黑的特大號土豆。
他決定不再等了，連接上店裡廚房的控制系統，將他們的桌號順序置頂，順手支付了這一餐的帳單。
廚房陷入一陣明顯的混亂，隔著厚厚的金屬牆，也能聽見機器人與機械臂在廚房裡纏鬥的聲音。
但也不出所料，沒過多久，客星野點的菜也如流水一般的堆了上來。
送餐機器人整理了一番桌面，將各種瓶罐盤碗都擺到了隔壁的桌上。
客星野對這些菜雖然有興趣，但卻沒什麼胃口，在全部嘗過一遍後，便將帶有強效致幻效果與添加過量興奮劑的菜分到了旁邊的桌子上後。
就放下刀叉，等著滿良醒過來。
又等一會，滿良自檢結果出來了，但他主動將自己關機，讓增量擴容過的電子腦成了靜默狀態。
客星野將滿良的自檢結果提取出來後，沒有再節省，徑直展開水場後用數字湍流包裹住滿良，才開始檢視滿良的報告。
滿良的自檢結果中沒有任何值得注意的地方。
除了增量擴容改造過的電子腦在埃律希安身體裡，一直疊加電信號，產生神經電流，不斷地導致神經電路發熱趨近極限以外。
但這份極限，也就是客星野一直在等待的，氣球爆炸的瞬間。
滿良現在使用的埃律希安身體，只有這一種方便快捷的解決方案——即將分離出的較活躍的意識，通過埃律希安的特色功能，連帶著情緒不斷放大，放大到能被水場監控到具體的波形。
客星野看火候差不多到了，激活滿良的電子腦，將他強制開機。
然後之前幫助滿良分離出的兩個意識，開始不停地顫抖震盪。
高頻掀起波瀾，當水面上的兩個意識有接觸融合的趨勢時。
客星野揮手打散了纏著繃帶的高個子，強制歸零其意識所在的電子腦時鐘，讓其中的認知邏輯強制震盪成一片混沌。
再將另一個小個子粗暴地投了進去——這已經不是哲學意義上的意識融合了，而是物理層面上，以納安為單位的電流，作為干涉的武器，展開「場」後，讓「島」幫助滿良重新建立起一個穩定的人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