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星野牽著滿良的左手，兩個透明的人走在街上，穿過熱鬧的人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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滿良的意識逐漸清醒復甦，左邊臉神情淡漠，右邊臉跳動拉扯著眼瞼。
滿良拉著客星野的力氣越來越大，不由自主地向旁邊店的鋼筋隔離柵欄上倒去。
客星野通過滿良背著的背包帶，將滿良拽了回來。
順手放在滿良的頭上，繼續通過水場活化滿良的意識，延續醫生哈樂薇給滿良注射的神經增強劑的效果。
滿良的異常狀態在客星野看來，就是一顆正在被吹大的氣球，填充其中的氣體是在黑山監獄裡沒有清理乾淨的意識碎片，這份意識碎片明顯比滿良本身的意識更具有活力與侵略性。
這顆氣球影響不了滿良的判斷與工作，卻在與他無意識地爭奪身體的使用權。
不應該為了省錢就給滿良換上埃律希安的「試驗裝」身體的，客星野在心裡暗暗後悔。
埃律希安核心賣點是精準調率感官信號與放大情感數據，讓裝有埃律希安接口的人能真實地感受品牌提供的服務。
這放在現在實際荷載了兩個電子腦的滿良身上，就是在不斷鼓吹大著滿良另一個無價值的意識情緒。
客星野也沒有什麼好的解決方法，線上問過提供試驗身體的埃律希安產品經理後，得到的回覆卻是希望客星野能詳盡地記錄數據，在身體出現不可修復的漏洞之後，將滿良打包發送給他。
當然，如果經過部門審核與審計後數據有重大價值，也會給客星野回饋一份埃律希安的限時高等級榮耀權限。
客星野深知埃律希安的高等級權限只能帶給普通人更多的定製化情感體驗。
而他自己不需要接上埃律希安的接口也能在鎏城中購買算力展開「水場」獲得自己想要的情感體驗。
客星野只能等著氣球被鼓吹到最大後爆炸，再在他的水場內縫補起滿良的氣球碎片。
滿良的臉依然在做著不同的表情，現在是左嘴唇上下翻動，右嘴唇不動。
客星野檢視了一遍滿良的電子腦，沒有發現其他的問題，只是滿良的認知在他的活性催發下似乎陷入了混沌。
這也不能直接帶過去了，客星野乾脆在自己的5區底層散起步來。
5區與13區明顯不同，外拓的區域是鎏城的耕種區，所以5區天然能夠分到更多的食品份額。
較多的食物，也天然吸引著城市流民與老鼠。時間流逝，事件更迭，在客星野從其他大城市回來之前，5區已經成為了鎏城最為混亂的區域，沒有之一。
因此，5區又被稱之為紅色區域——移民、幫派、非法合成人、低配調整人等匯聚一鍋，低序列涵蓋的低權限讓每一個底層街區的生活配套環節，只能通過幫派組織背書的形式存在。
教育只存在於5區中層，在具體的法規限制、信貸歧視下，紅5區只需要通過食品份額，吸引大量的柴薪投入，就能無限地運行下去。
客星野想到滿良之前去過的合成肉店，搜索後，發現距離自己並不遠。
想起拉斯特也去過這家名叫「牛肉＆老鼠」的合成肉店，客星野乾脆將滿良背在了身上，朝著店的方向走去。
5區高層不像內區那樣有相連的上層城市，更多是不同的高層街區之間通過飛行航軌連接。
所以夜晚的5區底層，也能同白天一樣，從數不清的高樓的夾縫之中，看見線狀的夜空。
嘈雜聲四起，客星野注意到了街道中裸露出類膚機械臂與未登記武器的人越來越多。
客星野沒有理會，他知道要給這些在白天規矩套著黑外套的老鼠們，一個在深夜喘息的機會。
沿途沒有發現有明顯的混亂，三兩成群的鬥狠衝突混雜小口徑槍械的「噗呲」聲，算得上是在5區正常的生態運行。
當客星野穿過一條主幹道後，就背著滿良到了這家「牛肉＆老鼠」招牌下。
店內燈火通明，附近只有這一家店穩定供應著肉類熱食，略高的消費價格吸引著部分賺其他底層人血汗錢的人，成為他們勞累一天之後的奢侈之選。
客星野的水波在身上不停蕩漾漣漪。
進到店門口，他便發現店裡被分割成了兩半——兩個報復性裸露上身的壯漢橫在店裡靠左的位置，用身體擋著其他人的視線。
靠右的位置錯落坐著其他人，普普通通吃著盤裡大塊的肉。
店裡的電視牆面正在用近乎低鳴的電子音播放著新款合成蘑菇的廣告，裡面的人扭曲成細長蘑菇的樣子趴在培養皿面前祈禱著蘑菇之神對自己的庇護。
客星野找了個沒人的方桌坐下，將滿良放在旁邊的椅子上後，他雙手交叉趴臥在了桌面上。
然後客星野自己撐著下巴，開始檢視躲在後廚不知道在做什麼的老闆亦或是「主廚」。
隨便翻看了一會記憶，客星野發現這家店並非自己想像中那樣，是使用上層扔掉的廚餘垃圾重新加工售賣的二手店。
而是這家店的倉庫里有一個價值不菲的藍紅光培養暗室，用來培養店裡每日需要的菌絲體。
「創意不錯啊，怎麼找到的？」客星野用手指戳了戳還在趴著的滿良。
滿良掙扎地抬起頭，乾脆閉上了雙眼，刻在骨子裡的習慣讓他顫抖著回答問題，「大久保那奈經常看的美食榜單上找到的……」
客星野收回正在檢視暗室中鼓搗濕度的老闆的注意力，仔細觀察起痛苦的滿良，發現氣球還沒有膨脹到最大。
滿良的內存實在太大，運行中報錯的彈窗彈出得再多再快，要造成明顯卡頓也還需要一段時間。
回答完問題，滿良趴了回去，可能趴著對他而言更舒服。
客星野思考了一會，將滿良的兩個正在衝突的意識具象化了出來。
一個穿著監獄無菌服的小個子站在一邊面無表情地看著不遠處的壯漢，另一個渾身纏滿繃帶的高個子則雙手緊緊抱住自己，像是想要克制住逐漸膨脹變大的自己，同時警惕著看著這個世界。
這樣一頓操作下來，滿良眼神清明，抬起頭的時候長舒一口氣，看著具現出來的兩個自己，不好意思的對客星野說，
「我還能堅持住，這多貴啊！」
客星野知道滿良是在心疼這部分算力，「吃飯的時候就要好好吃，吃完了我再讓他們住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