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胤看到這一幕,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不知道該說什麼。明明這一切都跟他毫不相干,卻感覺一切都跟他緊緊捆綁著。
他想起剛穿越過來那些夜晚,他趴在冰冷的地面上,望著陌生的星空,一遍遍問自己:為什麼是我?為什麼偏偏是他這個前世無牽無掛的人?難道就因為他前世沒有家人們?那就太搞了。
那種迷茫和虛無感,至今想起來,後背依然一陣發涼。不過這一世他有這麼多好友和後輩,其實已經滿足了。至於未來,走一步看一步吧,畢竟明天和意外哪一個先來,誰都說不準。
「前輩,您到底看到了什麼?」
白胤忍不住問了一句。連慈行道人這種級別的存在都露出那種神情,他不禁有些好奇未來到底發生了什麼。
慈行道人轉過身來,眼神認真地看著他:「孩子,如果我說未來你會面對無法戰勝的敵人,甚至要犧牲你自己才能換來片刻安寧,你會如何選擇?」
白胤愣了一下,隨即露出沒心沒肺的笑容:「只要孩子們平安無事,只要我那群好友還能蹦蹦跳跳地活著,只要這北山的人們一直安居樂業,就算是粉身碎骨又如何?」
他頓了頓,「我此生已無憾矣。我始終記著一句話:知足常樂。」
他說得很輕鬆,像是真的不在乎。慈行道人聽到他的回答時,表情從驚訝到釋懷,像是終於確認了一件已經想了很久的事。
「怪不得你能活得如此快活。是啊,懂得知足常樂,便不負來這人間一遭。」
他輕笑了兩聲,隨即看向身後那棵有些搖搖欲墜的大樹,「都出來吧,偷聽別人說話可是會破褲襠的。」
白胤有些驚訝地轉過身。他還沒開口,大樹後面就傳來一陣推搡聲,緊接著燕赤霞被一腳踢了出來,踉蹌了兩步才站穩。
他捂著屁股回頭罵了一句:「老陸,我跟你不共戴天!」
陸判從樹後探出半個身子,有些不好意思地撓撓頭:「啊哈哈,老燕,我說我是不小心的你信嗎?」
燕赤霞可不理他,揮著拳頭就要追上去。陸判一個擺頭躲了過去,拳頭不偏不倚砸在樹幹上。
那棵樹猛地一震,樹冠劇烈晃動。然後樹上就跟下餃子一樣,孩子們一個接一個摔了下來。
丫丫先落地,王小虎後仰著著地,小不點砸在狗蛋身上,豆豆最後一個掉下來,趴在最上面。
「哎呦!」
「俺不中嘞!」
「燕爺爺你這是做什麼?你想教訓陸爺爺,幹嘛打樹?」
孩子們爬起來,拍拍屁股,齊刷刷地看向燕赤霞,「大樹是無辜的,還害我們掉下來!」
燕赤霞被孩子們圍著口誅筆伐,連忙雙手合十求饒:「我錯了我錯了!是我不好!」
他可不想被這群小祖宗記恨上,不然接下來幾天他就不安生了,他可是從他們小時候就領教過的。
孩子們看他態度誠懇,這才放過他。陸判在旁邊幸災樂禍地看戲,燕赤霞又瞪了他一眼,卻被小微從後面拉住了:「好了好了,前輩還在呢。」
劉奉真和老張也沒再藏著,慢悠悠地從樹後走出來,不過他們臉皮厚,面不改色地朝慈行道人點頭致意,完全看不出剛才在偷聽。
白胤雙手抱胸:「話說,你們不應該各回各家各找各媽了嗎?怎麼出現在這裡?」
陸判訕笑地看著他:「額……這個嘛,啊哈哈,其實我們是散步,不小心走到這裡的。」
白胤沒有說話,就那樣盯著他,意思很明顯:你看我信嗎?
「好吧,我自己也不信。」陸判表情一下子就垮了。
劉奉真看不下去了,站出來解釋:「是這麼回事,其實我們剛才聽到前輩要獨自留下跟你談話,一合計,覺得應該會聊些勁爆的話題。」
他看了一眼孩子們,「然後孩子們也想加入,我們本來想拒絕,但他們那眼神……實在沒法拒絕。」
白胤無奈地搖了搖頭,卻沒有真的生氣。他心裡明白,他們偷聽,歸根結底是因為在意他。
而且剛才那些話,他們也都聽進去了。
王小虎率先上前一步,挺起胸口:「白爺爺,我們絕對不會讓你去死的。有什麼事,我們一起扛!我們已經長大了!」
下面一個接一個地附和:「對,我們也是!」
「白爺爺,我們已經不是小孩子了!」
「你不能一個人逞英雄。」
劉奉真也走到白胤面前,雙手按住他的肩膀,聲音低沉卻堅定:「白小子,未來有什麼事,我們一起攜手渡過。哪有一個逞英雄的道理?別忘了,我們是一個整體。」
燕赤霞、陸判、老張、小微也走過來,把手搭在他的肩膀上。孩子們也圍了過來,一圈又一圈,像是要把白胤圈在最中央。
白胤的眼裡泛起一層淡淡的霧氣。他不停地眨眼睛,像是想把這層霧氣逼回去。
「你們……好!」
他聲音有些發哽,卻還是笑了出來,「我們一起面對未來的所有困難。」
「這才對嘛!」眾人這才表情一松,哈哈大笑起來。
慈行道人站在一旁,看著這群人圍成一團。他的目光從白胤身上移開,又看了看那些圍在他身邊的年輕人,眼底浮起一抹欣慰的笑意:「真是一群可愛的人兒,真好啊。」
他頓了頓,像是在掂量什麼,然後緩緩開口:「既然如此,那我這把老骨頭,就再幫你們一把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