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排名第三的屠咲距離登頂還差三十階。
但是這最後的三十階,屠咲走的很慢很慢,每往上一步,都需要付出巨大的努力。
反觀德生,已經將張力遠遠甩在身後,正在慢慢的靠近屠咲。
三天後,德生後來居上,超過屠咲。
七日後,德生登頂,拿到名額。
半個月後,屠咲渾身浴汗地攀了上來,面色潮紅,喘息如牛。
兩個月後,張力也走了上來,邁出最後一步後,直接癱軟在地上,雙腿不斷顫抖。
五個名額,至此全部落定。
「名額已滿,閒人退散!」
狗皇抬起巨爪,朝著下方那些尚未登頂的眾人凌空橫掃而去。
一股巨力如洪流般洶湧而至,將雲梯層層拍碎,全部瓦解。
而柳無名、蒼龍、山君、狐三娘、臨潭等人只覺得腳下一空,整個人便被那股力道裹挾著倒飛出去,瞬間被送回了對面的懸崖邊緣。
雲海翻騰不休,洶湧的白霧如同活物般捲土重來,將那座金碧輝煌的宮殿徹底包裹了進去,只露出那條貫穿雲海的幽黑鐵索,在風霧之中輕輕搖晃。
柳無名的臉色鐵青得近乎發黑,雙拳攥得咯咯作響,仰頭望著那座隱沒在雲端深處的巍峨殿宇,面孔之上寫滿了猙獰與不甘。
「這不公平!憑什麼德生能上去?我們憑什麼上不去?」
柳無名聲嘶力竭地大吼著,發泄著心裡的不甘和委屈。
不止柳無名,蒼龍等人的眼底也藏著濃重的不甘與失落,只不過他們的心境比柳無名沉穩了幾分,皆沉默著沒有開口。
只是各自攥緊了拳頭,目光複雜地望著那片翻湧的雲海。
「下界上千個位面,每個位面都有一個荒原。當真以為排名前十便是什麼了不起的天才了?」
狗皇居高臨下地俯視著懸崖邊上的人群,豎瞳之中滿是不屑與冷漠。
「前九千階,考校的是你們實打實的修為與根基。
後九百九十九階,測試的是你們的天賦與潛力。
上不去,那是你們自己不夠格,懂了嗎?"
柳無名被噎得面色青白交替,嘴唇哆嗦了幾下,終究不敢再多言半句。
只是雙手死死握著拳頭,指節泛白,明顯不願意承認這個殘酷的事實。
「若當真覺得自己天賦絕頂,大可從那條仙索之上橫穿雲海。」
狗皇抬起下巴,朝那條孤懸在半空中的鐵索努了努嘴。
「若是能憑藉自己的本事走到大殿面前,殿中寶物任你索取三件。」
蒼龍聞言,身形暴起,一躍踏上那條幽黑的鐵索。
然而僅僅邁出三步,一股鋪天蓋地的法則之力便如同巨浪拍岸般轟然壓下,將他整個人掀得倒飛回來,重重摔落在懸崖邊上,濺起一片碎石。
柳無名咬著牙上前嘗試,卻比蒼龍更加不堪。
兩步都沒走完便如同一片枯葉般被甩了出來,踉蹌著倒退了好幾步才勉強穩住身形。
臨潭看了兩人一眼,最終選擇了放棄,目光卻是落到了林江身上。
"林江,你去,阿正我照看。"
在臨潭看來,既然德生能夠登頂,那麼天賦與實力都遠在德生之上的林江,絕沒有理由上不去。
林江之所以沒有登上那階梯,只是因為擔心阿正。
"不錯,林先生,你儘管去便是。"
狐三娘也跟著點頭,認真說道:"有我們看著阿正,絕對不會出任何岔子。"
大熊和山君也紛紛開口勸說,言辭懇切。
蒼龍雖然方才被鐵索甩得灰頭土臉,此刻卻抹了一把臉上的灰土,乾脆利落地道:"我也想見識見識,咱們之間的天賦差距究竟有多大。
你儘管去試,那幾位都在對面,我和臨潭守在此處,絕對沒有任何人能傷得了冥王分毫。"
如此一來,便只剩下柳無名孤零零地站在一旁,顯得有些格格不入。
柳無名的臉色變了又變,忍不住開口質問道:"什麼意思?難道我會對冥王動手不成?"
沒有人接他的話茬。
狐三娘和山君的目光始終若有若無地落在他身上,彷佛他但凡有絲毫異動,兩人便會毫不猶豫地出手攔截。
林江沉吟了片刻,目光在眾人臉上一一掃過,最終落在了臨潭身上。
林江緩緩點了點頭。
機緣擺在眼前卻白白錯過,那才是對自己最大的辜負。
「好,那我便試試。」
林江將阿正遞給臨潭,深吸一口氣,縱身躍上了那條幽黑的鐵索。
腳掌落下的瞬間,一股厚重而凌厲的法則之力便如同山嶽般當頭壓下。
緊接著,無數道金色的劍氣憑空出現在林江的識海之中,密密麻麻,鋪天蓋地,從四面八方將他團團圍住。
每一道劍鋒都直指他周身各大要害。彷佛只要他敢向前邁出一步,那漫天的劍雨便會同時降臨,將他絞成齏粉。
"這是……金系法則。"
林江心中一動。
下方懸崖上的人們,目光全都匯聚在林江身上。
見他抬起腳卻遲遲不曾落下,一個個臉上都露出了困惑與焦急之色。
而林江的腦海之中,卻有一個大膽的念頭正在迅速成型。
若真如那狗皇所言,這條鐵索也是一道考驗,那麼破解之道,會不會就藏在這些撲面而來的法則攻擊之中?
為了印證心中所想,林江不再猶豫,一步重重踏落。
那一瞬間,無數金色的劍氣如同被點燃的火藥般爆射而來,銳利的破空之聲連成一片刺耳的嗡鳴。
「真武劍!」
林江一聲低喝,真武劍橫空而立,擋在身前。
真武劍傷,萬千劍意縱橫遊走,將林江包裹在其中。
而鐵索所演化的金色法則之中,竟然也浮現出了一柄一模一樣的真武劍,無論是形制還是氣韻,都與林江手中的那柄分毫不差。
林江心念電轉之間,真武劍已裹挾著漫天金色劍氣主動爆發而出,如同一條金色的巨龍,朝著對面的劍網猛撲而去。
鐵索演化出來的那柄真武劍也隨之而動,以完全相同的軌跡與劍勢迎面斬來。
相同的法則之力在半空中正面碰撞,發出沉悶而綿密的爆鳴聲,激盪出道道肉眼可見的空間裂隙。
林江指尖不斷變幻手訣,劍勢疾如奔雷,密如驟雨,可鐵索所演化出來的劍氣卻總能在千鈞一髮之際料敵先機,如同窺破了他所有的招式變化,每一次都精準地出現在他最薄弱的位置。
這不是劍氣的比拼,這是對法則領悟層次的深層較量。
金系法則,乃是林江第一條修至大圓滿的五行法則,按說是他最熟悉、最嫻熟的手段。
可在此刻對上鐵索演化的劍氣,他卻連半分上風都占不到,反而處處被牽制,步步被壓制。
法則圓滿,並不代表你就運用的好!
漸漸地,林江的額頭上滲出了細密的汗珠。
無論他如何絞盡腦汁、變招頻出,始終都無法突破那一層如影隨形的劍網封鎖。
忽然之間,一道靈光如同閃電般劈開了林江腦海中的迷霧。
「不對……這些劍氣並不是真的要攻擊我。」
林江猛然怔住,瞳孔驟縮。
「這……這是在指導我!」
這個認知如同一盆冰水潑醒了林江。
林江不再主動進攻,而是收斂劍勢,轉為全面防守,將心神與意識全部沉澱下來,仔細捕捉鐵索所演化的那些法則攻擊的每一道軌跡,每一絲韻律。
那些劍氣的走向、轉折、發力時機,每一處都蘊藏著玄妙而精深的法則運用之秘。
不知不覺間,林江的腳動了。
林江雙目緊閉,眉頭舒展,所有的動作都出於本能,彷佛他的身體已經先於意識領會了那些隱藏在劍氣之中的真意。
一步,兩步,三步……十步。
懸崖下方的人們全都瞪大了眼睛,連呼吸都忘記了一般。
狐三娘緊緊地攥著拳頭。
「我就知道……林先生一定可以的。」
「哼,他肯定早就知道內幕!」
柳無名冷著臉說道:「如何進入白岩山是他告訴我們的,那階梯的變化也是他第一個發現的,如今這鐵索他又能如履平地,別告訴我樁樁件件都是湊巧!」
「怎麼,知道就一定要告訴你?」
臨潭轉頭,目光如同兩柄鋒利的薄刃,直直地釘在柳無名臉上。
柳無名下意識想要反駁,目光卻不由自主地投向蒼龍,指望對方能幫襯兩句。
可蒼龍只是靜靜地仰著頭,目光凝望著半空中那道不斷前行的人影。
「林江知道那是他的本事,你有這份閒心,不如想想怎麼提升自己的天賦。」
蒼龍雖然性子直,但可不是笨蛋,他們龍族的傳承還在天山之中,想要得到還需要依靠林江。
此刻因為一個已經失敗了的機緣,去得罪林江,只有柳無名這種白痴才會去做。
柳無名被噎得說不出話來,嘴唇翕動了幾下,終究還是閉上了嘴。
狐三娘和山君卻始終沒有收回落在他身上的視線,目光中帶著不加掩飾的警惕與防備。
宮殿之外,狗皇那雙銅鈴般的豎瞳之中,罕見地掠過了一絲驚詫之色。
李正文敏銳地捕捉到了這一幕微妙的變化。
這條鐵索,他也曾嘗試過無數次,可任憑他手段盡出,最多也不過走出百步之遙,根本望不見盡頭。
若是林江真能通過,那.....裡面的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