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家,朱標已經從出版社回來了,正和小曦兒、懷慶、臨安玩蹴鞠。
懷慶年歲最小,根本不會踢,藤球踢到她時,直接用展開手臂去抱。
「真可愛!」許青笑了笑。
「懷慶你又犯規了。」臨安氣道,「你不行就去玩布球去吧。」
「不要。」
「嗯?」
見親姐臉色不善,懷慶急忙搬救兵,「大鍋,姐姐又要打我。」
轉頭看到許青,頓時不怕了,抱著藤球顛顛兒地來到他身邊,「許叔。」
「嗯。」許青笑著點頭,「太陽下山了,歇歇吧,出汗了都,當心著涼。」
臨安小臉上的『兇惡』消失,來到跟前禮貌問好,「許叔叔好。」
「嗯,臨安也來啦,晚上在這兒吃吧!」
「好,謝謝許叔叔。」
朱標見許青目光落在他身上,解釋道,「乾爹,報紙的事我已經吩咐下去了,工匠正在刻模子。」
許青點了點頭,朝大閨女道,「丫頭,帶懷慶和臨安去屋裡玩兒吧。」
而後道,「標兒,你跟我來。」
來到亭子坐下,許青問,「現在玻璃廠產能過剩,轉內銷的事你知不知道?」
「知道啊!」
朱標笑嘻嘻道,「我現在每日都看奏摺呢,國家大事基本都知道。」
「呵呵……」
「那你知道官員們為家族謀福利,去玻璃廠要代銷權的事嗎?」
朱標點頭,「知道啊!」
老大果然知道……許青眉頭微皺,「你父皇怎麼說?」
朱標掃了眼左右,見四下無人,這才道,「乾爹我跟你說哈,父皇是故意裝作不知的。」
「哦?」許青更是不解,「為何啊?」
「有錢的富紳都去做海外的生意了,剩下的都是三流富紳,根本沒能力吃下玻璃代銷,能吃也只能吃一小部分,太麻煩了。」
朱標解釋,「相對來說,那些官員的家族,底蘊較厚,他們也有能力,可以快速把市場做起來,有了他們在前面淌水,玻璃如何定價、銷售、管理市場,朝廷心裡也有了數。」
「畢竟,賣給海外咱們只考慮賺錢就行了,在大明銷售就得考慮到方方面面。
價格太高,三流富紳們做不起來,價格太低,又會將陶瓷行業陷入危機。
這些個出身世家的官員,家族既有財力、本身也有能力,由他們帶動發展,比朝廷自己做效果更好。」
許青點了點頭,又搖了搖頭,「這個例子一開,以後很有可能會造成以商亂政的局面,總體來說……利大於弊。」
「所以父皇才佯作不知啊!」
朱標腹黑一笑,「等他們趟出名堂了,父皇就會突然知道。」
「啊?」
許青嘴角抽搐,「到那時該當如何?」
「父皇說,視情況而定,該殺頭的殺頭,該流放的流放,該罷官的罷官,該降職的降職。」
朱標道,「有了前車之鑑,後面的人也會警鐘長鳴嘛。」
許青:「……」
朱元璋到底是朱元璋,這政治手段……
好吧,是自己多操心了。
許青苦笑,既然人家已經安排的明明白白了,那回頭自己……嗯,我也佯作不知便是。
不過得把趙真摘出來,這是個人才,可不能稀里糊塗地淪為政治犧牲品。
想起下午交代趙真的話,許青放下心來。
「行了,去洗手吧。」許青起身笑道,「我都聞到飯香了。」
……
晚飯後。
臨安見天色快黑了,便央求朱標回宮。
面對妹妹的苦苦哀求,朱標不為所動,正色道:
「我還要和長青王商議國家大事,妹妹你就自己回去吧,你坐在轎子裡,外面又有錦衣衛保護,就算妖怪來了,不等你看到,它就被斬殺了。」
「萬一是鬼呢?」
小臨安最近一直聽皇兄寫的故事書,全是和妖魔鬼怪有關。
(其實就是許青之前給他講的,朱標根據記憶寫下來,厚著臉皮署上了自己的名字。)
「那些都是我編的,世上根本就沒有妖魔鬼怪。」朱標翻了翻眼睛,「你趕快回去吧,等會兒宮門關了,想回都回不去。」
「去吧去吧。」懷慶在一旁幫腔。
「懷慶你不回去嗎?」
「我回去幹嘛?讓你揍我?」懷慶身子前傾,兇巴巴的。
「……我不打你,我保證。」臨安信誓旦旦。
懷慶搖頭,「我不要,晚上我和曦兒姐姐一起睡。」
「那我也不回去了。」
「不行。」朱標皺眉道,「女孩子家家的,夜不歸宿成何體統?」
不得不說,小傢伙兒正經起來頗有威嚴,臨安氣勢一下就弱了一截兒。
「皇兄你偏心,懷慶為何就能住許叔叔家。」
「你們不一樣,懷慶以後要住在這裡一輩子,先熟悉熟悉環境,合情合理。」
臨安不理解,都是一個娘生的,怎麼就不一樣了呢?
但見皇兄面色不愉,也不敢再說什麼,「皇兄,你能送送我嗎?」
「可以,走吧。」
見姐姐走了,懷慶開心的不行,隨即道,「許叔,大鍋說我要在這兒住一輩子,真的嗎?」
「嗯,你願不願意?」許青笑容溫和。
許叔人很好,和曦兒姐姐也玩的開心,沒事還能逗小屁孩兒玩……懷慶點點頭,又不放心的補了句:「那我還能回宮嗎?」
「當然,什麼時候都可以,只要你想。」
「太好了。」懷慶開心的不行,「我去找曦兒了,許叔再見。」
「嗯,慢點兒。」
看著小丫頭撒歡的模樣,許青一臉慈祥:「這時代成親都早,再過個十幾年,小丫頭就該改口叫爹了,真好。」
笑著笑著,他就笑不出來了。
怕是不等懷慶進門,小曦兒就要出嫁了,畢竟她比弟弟大著五歲呢。
一想到自己閨女會叫別人爹,他就渾身難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