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出版社。
約一畝三分地,坐落在玻璃場附近。
相較於冶煉廠、玻璃廠,出版社顯得十分簡陋,三個小作坊一字排開,分別是:造紙坊、印刷坊、刻印坊。
工人不算多,總共也就三百來號人。
朱標介紹道,「乾爹,你別看人少,印刷起來還是挺快的,一天能印上千本書呢,若是印報紙的話一天的產量至少翻五倍以上。
「不錯。」許青笑道,「這小作坊弄挺好。」
「其實也不是我在做啦。」朱標有些不好意思,「我就出出主意,真正管事兒的另有其人,是禮部的一個主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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頓了頓,「不過,經營理念是我提出的。」
「哦?」許青好奇道,「什麼理念啊?」
「當然是賺錢啦!」朱標得意道,「要不怎麼短短數月不僅回了本,還實現盈利了呢?」 ✩
作坊里充斥著墨水的氣味,許青有些聞不習慣,順勢拉著小傢伙兒來到院裡。
找了一張椅子坐下,「說說你這賺錢理念。」
小傢伙兒賣弄起來,「想賺錢,首先得保證大賣,而後得保證利潤。」
「乾爹你看這紙。」
許青接過剛印刷好的一頁紙,正面潔白、光滑,背面就不行了,不僅粗糙,還有秸稈、紙屑粘附,但質地堅韌。
「這是什麼紙?」
一直以來他用的都是上好的宣紙,對於這種貨色的紙,確實沒什麼了解。
「這個叫白麻紙。」朱標解釋,「製造簡單,且韌性好、經久,只要不受潮,基本不會變質,最重要的是,它成本很低,還不到正常宣紙的三分之一。」
「光看正面,不比宣紙差多少,一般的宣紙也不能兩面印,所以我就讓他們用這個了。」
許青點頭,「做得很好,不過,還是要推出一些高檔產品。」
「可高檔的成本太高啊!」朱標小聲咕噥,「會影響銷量的。」
「哎?不能這麼想。」許青輕輕搖頭,「高檔的書籍可以提高觀感,拉升品牌效應……」
朱標認真聽著,待明白其中妙用後,小臉儘是崇拜,「乾爹你好厲害啊!」
「呵呵……好了,這大明出版社也看了,接下來就看你的了。」許青沉吟道,「報紙刊印就按之前的格式,最好再添加一些趣味性的東西。
這是大明銀行的國策,以及銀行的條款制度。」
「好。」朱標鄭重收起,又道,「乾爹你不管了嗎?」
「有什麼不懂的來問我。」許青道,「這是你父皇的意思,意在多鍛鍊一下你。」
朱標重重點頭,「我一定不會讓你們失望的。」
「對了乾爹,什麼時候開始刊印啊?」
許青想了想,「最近就開始吧,印好的先屯起來,等到銀行建的差不多了再發售。」
「好嘞。」
離開出版社,許青轉身去了玻璃廠。
離上次來,已經過去了兩個月,玻璃廠還是那個玻璃廠,卻比昔日熱鬧了太多。
生產車間足足擴建了五個,每個車間都有千餘號工人,不時有人趕著牛車,將做好的玻璃商品運往倉庫。
兩個月,僅僅兩個月,玻璃廠就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他離開前只做了發展規劃,申請了一大筆發展資金,能有如此模樣,著實令他又驚又喜。
「廠長趙真呢?」許青朝一個管事問。
那管事不曾見過許青,但見許青一臉貴氣,身邊扈從如雲,也不敢怠慢,「不知大人找趙廠長何事,小的可以代為轉達。」
張虎出聲,「王爺問話,老實回答。」
「啊?王、王爺……」管事連忙行大禮,「小人見過王爺,趙廠長這段時間在冶煉廠忙,已經好些日子沒過來了。」
張虎回身拱手,「王爺我去叫他。」
「不必了,左右也不是很遠,本王也想去看看。」
許青擺了擺手,當先往外走,張虎等人連忙跟上。
管事見人走了,這才緩緩起身,嘀咕道,「這位就是長青王啊!可真年輕勒,我還以為是哪位大人家的子侄輩,來托廠長關係呢。」
拍了拍身上的土,他轉身去了車間。
……
冶煉廠,辦公堂。
許青等了約莫一刻鐘,蓬頭垢面的趙真姍姍來遲。
「屬下拜見長青王。」
「嗯,坐吧!」
許青擺了擺手,張虎退了出去。
「你怎這麼一副樣子?
身為玻璃、冶煉兩廠的廠長,如何管理、使用人才,才是你該做的,事必躬親你就是累死,起不到什麼大用。」
許青本來想誇他做的不錯,如今見他這副模樣,當先說教起來。
「整天在一線工作,目光怎能放得長遠?你還有精力管理廠內的大小事宜嗎?」
趙真硬著頭皮聽完,這才解釋道,「王爺,屬下這也是不得已啊!」
「有什麼苦衷?」
「王爺,朝廷許諾的富紳的玻璃商品,已經全部如數送到他們手裡了,出海的玻璃也基本準備停當。
離出海還有兩個多月,廠子的產能已經過剩,一些世家出身的官員也想分一杯羹,要些玻璃的代銷權……」
許青神色略微緩和,皺眉道,「有問題你可以上書……可以找戶部侍郎,讓他幫忙上書給皇上啊!」
「還有,海外市場那麼大,根本不存在玻璃過剩的事,即便大型蒸汽裝不下,不是還有很多中小型的船嗎?
裝不下嗎?」
趙真想了想,「能倒是能,但要其他商品讓路。」
「王爺,玻璃跟一般的商品不一樣,它太占地方了,商戶早早就交了租船的租金,沈萬三更是一個人就租了五分之二的商船,
通商力度比去年增加了近四成,受木材限制,造船廠的生產速度根本跟不上,通商的商船還真不夠用。」
張昶這個見錢眼開的傢伙……許青有些牙疼,「這些你有無托侍郎上奏?」
「本來想托來著,但奏摺還沒寫好,皇上的旨意就下來了,說是多出來的玻璃在大明內部銷售。」
許青點點頭,「所以…他們來托你,給他們家族謀福利?」
「王爺明鑑!」趙真苦笑道,「惹不起,只能躲了。」
「本王回來了,你就不用多了,他們再來找你,往本王身上推就是。」
頓了頓,「廠子能有如今模樣,你居功甚大,本王向皇上給你請一道賞,賜你上書之權。」
「謝王爺、謝王爺……」
趙真激動的面色通紅,只有大明的正式官員才有上書之權,這可是一步跨入體制內了,他如何不喜。
許青道,「冶煉廠的生產效率提升了多少?」
「大概七成上下,只怕短時間內難以再提升了。」趙真遺憾道,「金屬受限大,沒辦法像玻璃那樣。」
「嗯,那就先這樣吧。」
……
回家的路上,許青一直在想朱元璋知不知道此事。
最終認為,朱元璋知道。
以朱元璋的性子,以及錦衣衛無孔不入的本事,他沒理由不知道。
許青有些不解,朱元璋不是最恨官員以權謀私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