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青道,「第一:放貸的錢數控制在借款人的一半資產,這一來,即便他們創業失敗,也不至於難以生計。
第二:如扶持蘇杭兩地那般,要對借款人的背景進行調查,以及創業成功的可能,進行評估,這個交與地方銀行的官員來辦。
第三:針對困難的創業失敗者,可以用勞動來抵債,比如:修路、架橋、開礦……保證他們生存無壓力。」
經過張昶一說,許青也不得不承認,自己之前的想法確實過於理想化了,有些不切實際,只能折中。
「這樣的話,倒是可行。」張昶神色緩和,「不過大多數百姓,除了土地,基本上沒別的資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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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現在九成以上的百姓都有了地,但家庭成員多的也不過二十畝,少的五六畝。
現在物價長了,一畝地按照七兩銀子計算,他們能貸出多少?
王爺你也不是不知道,一個行業需要多少錢,這能解決問題嗎?」
許青微笑搖頭,「張大人著相了,任何一個行業涉及了很多工序,咱們扶持蘇杭兩地,是整個行業全方面扶持,所以才花費巨大。」
頓了頓,「舉個簡單例子,採桑需不需要籮筐?幾十兩銀子開一個編制籮筐的小作坊不夠嗎?
不需要找地皮、建房子,找些人,在自家院子就能做,這些錢綽綽有餘了,甚至許多衍生產業都不要這麼多錢就能做,還能帶動村裡的就業。」
「呃……王爺說的是。」
張昶琢磨了一下,點頭道,「可行,那管理銀行的官員……?」
「戶部來管。」許青道。
張昶點頭,左右侍郎欣喜。
「還有一個根本性的問題。」張昶道,「如何讓人存錢,這可不是朝廷動動嘴皮子,百姓就會信以為真。」
「這個交給我了。」許青道,「張大人只需招募官員,將銀行的經營理念、相關制度精準的傳達下去就成。」
他從懷裡取出一封厚厚的信封,「具體都在這裡面了,張大人可以在皇家科學院進行人才培養,那兒的學習氛圍不錯。」
「成!」
張昶接過,點頭答應。
……
許青回到家,已是半晌午。
小曦兒早就放學回來了,朱標兄妹也跟了來。
許青跟懷慶打了個招呼,陪著玩了會兒,這才進屋。
跟屁蟲跟著他進屋,叫了聲,「乾爹。」
「嗯。」許青點點頭,閉目養神,思索著銀行開展可能會遇到的問題。
朱標見他不搭理自己,有些失落,又叫了句:「乾爹。」
「嗯呢。」許青緩緩睜開眼睛,「有事兒?」
「沒多大事兒。」朱標失落道,「乾爹你對我沒有以前親了,以前每次見了我都會問我功課做的如何了,早操有無落下,現在你卻總是一副對我愛搭不理的樣子。」
「有嗎?」
「有!」朱標癟著嘴道,「你已經67天沒過問這些了。」
「呃…好吧!」許青歉然道,「乾爹不是煩你,只是太忙了,最近功課學的如何了,早操無落下?」
「……你敷衍我。」
「隨你怎麼想吧!」
朱標憤憤不平,許青閉目養神。
良久,朱標道,「功課一直第一,早操天天在練。」
「不錯。」許青給予肯定。
朱標卻不滿意,「沒啦?」
「你還想咋?」
許青無語,後世耍女朋友都沒你難伺候。
「先生都誇我天資聰穎……」
「嗯,標兒你天資聰穎。」
許青滿腦子都是開銀行的事兒,也懶得想新詞兒,直接複製粘貼。
「你一點兒都不走心。」
「……」許青扶額,「你要鬧哪樣?」
「乾爹你變了。」朱標傷心道,「你對懷慶都比對我好,她重要,還是我重要?」
「你這小傢伙兒……」
許青苦笑,「你重要行了吧!」
「嘴上說的好聽,剛才你跟懷慶有說有笑……」
「我說你有完沒完?」許青惱火兒道。
小傢伙兒委屈壞了,他只是一個七歲大的孩子,他只是想要乾爹一些關愛,他有什麼什麼罪?
他癟著嘴,淚花在眼眶打轉,活脫脫小女生遇到渣男的模樣。
終究是錯付了……
「我走了。」
「去吧去吧。」許青不耐煩地揮揮手。
都不挽留一下的嗎?
小傢伙抹著眼淚出了房間。
……
中午,皇后娘娘駕到。
「嫂子你來啦,嫂子快請坐。」許青熱情歡迎。
然而,嫂子很不開心。
一家人一個比一個難伺候……許青無奈嘆氣。
「許青,你是不是欺負標兒了?」
「這話從何說起?」許青搖頭,「我一沒打他,二沒罵他…不信你問懷慶。」
「嗯嗯。」懷慶點著小腦袋,「許叔可好了。」
「他回去就一個人悶在房間,飯都不吃。」
許青撓了撓頭,乾笑道,「可能是我這段時日太忙了,對他的關心不夠。」
馬皇后白了他一眼,「標兒對你比對我們兩口子都親,他雖是太子,終究也不過是個孩子,你是他乾爹,對他就不能多上上心嗎?」
「我忙啊!」
許青哭笑不得,「老大恨不得把我當牲口用,沒空啊!」
「都是藉口。」
「……」許青腹誹:一家人全是老六。
馬皇后道,「你以前不也忙嗎?」
難為你也知道……許青嘆道,「知道了,以後我注意。」
「嗯。」馬皇后溫柔下來,「小孩子都敏感,以前你倆形影不離,現在你……抽空多關心關心他,將來重八退了,標兒登基,你們既是君臣,又是父子……」
許青氣急敗壞的打斷,「我就不能退了是吧?」
「你看你,你生氣呀。」馬皇后訕訕道,「你還年輕……」
「不年輕了,我都三十了。」許青吼道,「我就不能享受享受了?」
「你吼我?」
「……」許青生無可戀:我真是服了。
——
「夫君,皇上一家對你這麼信任,這是好事兒啊!」柳葉熙柔聲勸道,「就別不開心了。」
子衿也跟著勸,「是啊,別的官員求都求不來,歷朝歷代,帝王如此信任的臣子也少有,更何況你還是異姓王。」
許寶兒遞上剝好的橘子,小聲道,「吃橘子。」
許青接過,整個塞進口中,口齒不清道,「我算是看出來了,我不會死於帝王猜忌,但很可能會被累死。」
「呸呸呸……說什麼呢?」
柳葉熙嗔道,「別瞎說,多不吉利啊!」
許青咽下橘子,苦笑著起身往外走。
「夫君你去哪兒呀?」
「去拉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