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你確定要管江瀆的事？」
雨師妾語氣多了幾分認真。
「這次水禍，怕不是你一個支流水神能鎮得住的。」
楊天佑神色坦然。
「本君既為水神，護佑蒼生便是本分。」
「江瀆水禍，危及兩岸億萬生靈，本君做不到坐視不理。」
雨師妾眼中異色更重。
似乎在分辨這話有幾分真心。
「你當真這般想？」
楊天佑與她對視，沒有躲閃。
「當真！」
擲地有聲。
雨師妾沉默片刻，忽然明媚一笑。
「好一個當真。」
她目光一轉，落到了楊天佑身側瑤姬身上。
「不知這位仙子何名？」
這位仙子氣質超然，站在楊天佑身側，既不顯得突兀，也不顯得依附。
瑤姬微微一笑，大方自我介紹。
「瑤姬。」
「仙子可是天庭長公主？」
瑤姬坦然頷首。
「正是。」
雨師妾在兩人之間來回打量了幾遍。
好生奇妙的組合。
天庭長公主，人間水神。
這兩個身份，放在一起，本身就足夠耐人尋味。
更何況，還是在如今這個節骨眼上。
雨師妾沉吟片刻，心中念頭轉動。
她今日來江瀆，本是想看看有沒有機會解決玄冥祖巫遺患。
如今看來……
眼前這兩位，或許真會是一個好的合作對象。
天庭長公主，背後站著新天帝。
泯水水君，又有萬民功德在身。
雨師妾有了決定，態度比之前多了幾分鄭重。
「水君這般強勢介入江瀆，想要強煉江瀆本源，耗費絕非不小，而且極易反噬，大概率治標不治本。」
楊天佑與瑤姬相視一眼。
這位雨師，話裡有話。
楊天佑：「雨師莫非知曉些什麼？」
雨師妾輕笑一聲，沒有直接回答。
「爾等修道講究相逢便是緣。」
「兩位不邀請我去水府坐坐？」
楊天佑反應過來，失笑賠禮。
「是本君失禮了。」
「雨師若是不棄，便隨本君回水府一敘。」
雨師妾點點頭，轉身對著身後的巫族吩咐了幾句。
族人齊聲應諾，扛著戰利品，很快消失在南岸。
楊天佑也對力牧道。
「力將軍，你率神軍緊守入江口，若有異動，即刻傳訊。」
力牧抱拳，聲如洪鐘。
「君上放心，有臣在此，定不讓宵小越泯水一步。」
楊天佑頷首，轉身對瑤姬點了點頭。
三人逆泯水而上，往水府方向而去。
泯水水府。
楊天佑邀請雨師妾入座，命龜誠奉上靈茶靈果。
雨師妾也不客氣，端起靈茶抿了一口，贊道:「好茶。」
楊天佑和瑤姬相伴而坐。
他開門見山道：「還望雨師解惑。」
雨師妾放下茶盞，「水君可知，昔日巫妖終戰？」
楊天佑點頭。
「略有耳聞。」
雨師妾深吸一口氣，緩緩開口。
「此事，還要從巫妖終戰說起。」
「那一戰，打得天崩地裂，日月無光。」
「我巫族十二祖巫，除了后土娘娘身化輪迴之外，其餘十一位，盡數戰死。」
「我雨師部所屬的玄冥祖巫，便是在那一戰中，硬憾東皇太一和東皇鍾，最終雙雙殞命。」
說到這裡，雨師妾難掩悲痛之色。
「玄冥祖巫隕落之後，屍身墜落於江瀆南岸。」
「就在當今之地下游三千里處。」
下游三千里？
楊天佑若有所思。
只聽雨師妾繼續說道:「祖巫大人乃盤古血脈所化，隕落之後，屍身墜地，身化天地，形成了一方天地。」
「那方天地，上接大地，下通幽冥，內陰濁瀰漫，黃泉涌動。」
「如今那地被你們人族稱為，酆都。」
酆都。
這個名字，楊天佑太熟悉了。
後世傳說中的陰曹地府所在之地。
難道是玄冥祖巫屍身所化空間？
「雨師的意思是，此次江瀆水患，與玄冥祖巫的屍身有關？」
雨師妾點頭。
「正是。」
「玄冥祖巫臨終之前，親眼見到九位祖巫兄長相繼離去，心中恨意滔天。」
「那份恨意，隨著她的屍身融入大地，也一同留了下來。」
「平日裡，有大地之脈壓制，倒也相安無事。」
「但如今，天地水元暴動，同樣引動了玄冥祖巫的惡念。」
「陰濁之炁和黃泉之水順著水脈上涌，突破了陰陽隔界，融入了江瀆水脈，這才導致江瀆水脈暴動，黃沙萬里，鵝毛不能浮。」
楊天佑恍然。
難怪他方才以水脈權柄鎮壓濁流時，總感覺有一股陰冷腐朽的氣息在抵抗。
原來是陰濁和黃泉之力。
楊天佑沉吟道：「所以，若想煉化江瀆本源，首先得解決根源問題。」
「所以雨師方才才說，治標不治本。」
雨師妾點頭道。
「正是此理。」
「哪怕水君強行煉化了江瀆本源，那些陰濁以及黃泉之水還是會源源不斷地湧入，最終侵蝕水君的神魂，反噬自身。」
楊天佑默然。
他沒有想到，江瀆水患的背後，牽扯的竟是祖巫屍身這等上古遺禍。
「雨師為何要告知我等這般隱秘？」
雨師妾坦然道:「因為我需要幫手。」
「那方世界，陰煞濃郁，黃泉涌動，尋常修士進去，十死無生。」
「而我巫族不修元神，進入之後只會被其內的陰煞侵蝕神智，變得暴怒瘋狂，甚至化作魔神屠戮世間。」
「但我等不想祖巫死後仍受如此折磨。」
「同時，那方世界中或許還殘留著玄冥祖巫的精血傳承。」
「若能尋得，我便可修復當年逐鹿之戰留下的舊傷，甚至更進一步，晉升大巫。」
「所以，我要找神智堅定同時又強大的仙人相助。」
「這些年，我也找過一些散修，可那些人要麼實力不夠，進去就是送死，要麼各懷鬼胎，只想謀取寶物，根本不想解決根本問題。」
「三教那些所謂上仙，他們看不上我巫族，不屑與我等為伍。」
「而且那方世界太過兇險，若無足夠實力，進去也是白白送命。」
「但水君不同。」
「水君和仙子心繫萬靈，願意為蒼生挺身而出，身後底蘊深厚，不懼九嬰。」
「所以，我想和兩位合作。」
楊天佑忽然笑道，「雨師倒是看得起我。」
雨師妾只是笑了笑，反問道：「見如今水君的表現，倒讓我更加確定，來找水君，我找對了人。」
楊天佑不置可否，微微側首看向瑤姬。
瑤姬也正好看過來。
兩人目光交匯，均從對方眼中看到了，機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