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身軀偉岸,御蛇踏蛟,有的手持武器,有的操控江水,與那些水妖肉搏,周身氣血煞氣沖天。
打得水妖慘叫連連。
巫族?
楊天佑眉頭一挑。
天生控水,這是共工遺部?還是玄冥麾下?
他正思考之際,便看見那些巫族巨人驅趕妖族往下游湧來。
這些水妖本就沒了主心骨,被巫族這一衝,更是潰不成軍,一個個倉皇逃竄,正好撞進力牧神軍的包圍圈。
兩面夾擊。
已成合圍之勢。
倒是意外之喜。
這時,巫族當中走出一名女巫。
她身高近丈,卻比例勻稱,身姿絕倫,絲毫不顯粗獷。
長發垂落腰際,身上穿著獸皮製成的戰甲,露出修長的雙腿。
此刻,她正雙手抱胸,居高臨下地看著下游的戰場。
嘴角掛著似笑非笑的弧度。
「我當是誰,原來是力上將。」
「沒想到你還活著?」
她聲音清脆,調侃道。
力牧聞言望去,冷哼一聲,長戟頓在江面,炸起圈圈浪濤。
「你雨師妾都沒死,老朽豈能先走一步?」
雨師妾聽後也不惱,笑嘻嘻上下打量力牧。
「力上將,這身行頭不錯啊。」
「金甲金盔,香火凝身,改行當神將了?」
力牧面無表情,針鋒相對。
「雨師,你不在南方山林苟著,跑江瀆來做什麼?」
雨師妾歪了歪腦袋。
「做什麼?」
「自然是打妖怪。」
她指了指那些還在逃竄的水妖,一個響指,一圈小妖直接炸碎。
「這些畜生在我雨師部的地盤上興風作浪,害死不少我罩的人。」
「我若是不來,豈不是讓它們以為我巫族好欺負?」
力牧淡淡瞥了她一眼,不咸不淡問道。
「這裡什麼時候成你雨師部的地盤了?」
雨師妾攤了攤手,一臉無辜。
「力將軍還是這麼較真。」
「這不是和妖族世仇太深,打殺得興起,便多殺了些。」
「咱們好歹也是舊相識了,用得著這麼針鋒相對?」
力牧暗嘆。
當年涿鹿之戰,兩人各為其主,他確實與雨師多次交手。
那場大戰,軒轅人皇雖然贏了,但主要是靠背後的仙人相助。
對面蚩尤以及巫族戰力著實令人心驚。
尤其是這位雨師,操控雨水,給人族聯軍造成不小的麻煩。
那一戰,多少同袍倒在她的神通之下。
如今再見,說沒有芥蒂那是假的。
力牧收斂心緒,沉聲道:「雨師,莫要耽擱時間。」
雨師妾低聲嘟囔了句「無趣」,收斂了幾分嬉笑。
她轉身,對著身後還在廝殺的族人,嬌喝一聲。
「兒郎們,把這些畜生全部趕過來,一起解決了。」
巫族巨人們聞言,齊聲應諾,攻勢更猛。
拳拳到肉,血花四濺。
水妖被打得哭爹喊娘,拼命往下游逃竄。
力牧見狀,也不甘示弱。
「神軍聽令,列陣!」
兩千神軍迅速變換陣型,甲冑碰撞聲整齊劃一。
長戟如林,盾牌如牆。
一個巨大的包圍圈迅速成形,將那些逃竄的水妖全部兜了進去。
「殺!」
力牧長戟前指。
兩千神軍齊聲吶喊,聲震雲霄。
一時間,殺聲震天,血染江面。
楊天佑負手立於龍首,看著這一幕。
巫族雨師,雨師妾?
這個名字,似乎有些印象。
逐鹿之戰中,蚩尤請來的幫手,除了風伯,便是雨師。
那位雨師,難道就是這位雨師妾?
「她好看嗎?看得這般入迷。」
清柔的聲音在耳邊響起。
楊天佑陡然心頭一跳。
他發現瑤姬不知何時已悄無聲息來到身旁,正似笑非笑地望著他。
只不過,這語氣……
有些久違的「致命問答」既視感
楊天佑面不改色。
「殿下說笑了。」
「只是有些驚訝會在此處遇到巫族。」
隨後他趕緊一本正經地轉移話題,誠懇地請教。
「殿下,請問雨師部是哪個祖巫座下?」
瑤姬見他這副一本正經的模樣,忍不住輕笑出聲。
這人如今滿腦子都是想著怎麼快速提升實力,連她這個一直待在身邊的美色都不去欣賞,哪會有閒心去欣賞別的美色?
尤其是他的本尊,已經待在靜室藉助功德閉關修行十年了,至今未出。
如今已至煉虛,只待凝聚胸中一炁,便可成就天仙。
而他分身乃先天水神,對於水道理解頗深,想來他本尊腎臟凝聚一道先天水炁就在不遠的未來。
楊天佑心急,她理解。
瑤姬沒有繼續逗他,正色解釋道。
「雨師部乃玄冥祖巫座下。」
「初代雨師大巫已在巫妖大戰中隨玄冥祖巫而去,以身殉道。」
「如今的雨師族長便是雨師妾,血脈極為接近初代雨師,天賦極高。」
「若非之前助蚩尤參加逐鹿之戰受了重創,如今怕是已經突破到了大巫之境。」
「倒是可惜了。」楊天佑輕嘆。
巫族的大巫,可是相當於仙道中的大羅金仙。
瑤姬點頭,接著道:「雨師部經歷了巫妖大戰,死傷慘重,後又經歷逐鹿之戰,族人再次折損大半。」
「如今,雨師部的人口已經不多,居在南方山林之中,很少與外界往來。」
楊天佑若有所思地點頭,神色微動。
不過雨師這個名號,和水府好般配。
雨師,行雲布雨。
若是……
楊天佑不禁多了幾分心思。
兩人交談時,另一邊的戰鬥已經結束。
眾人正在打掃戰場,收繳戰利品,救治傷員。
那些被俘虜的水妖,被押到一旁,垂著腦袋,縮成一排。
雨師妾也注意到了楊天佑。
她身姿輕盈,踏波而行。
特有的血脈神通,令她每一步踏出,腳下便有一朵水花托舉,水花綻放間,水韻十足。
幾步之間,便來到楊天佑身前。
「你就是泯水水君?」
楊天佑微微頷首:「正是。」
雨師妾上下打量了他一番,有些意外。
「倒是比我想像的要年輕。」
「方才那一戰,我看到了。」
「水君好手段。」
她由衷讚嘆。
「那頭凶鼉,妖王境界,又有翻江珠在手,在江瀆興風作浪多年。
因它背後站著九嬰,為所欲為慣了。
不過,今日你這般不顧九嬰情面,不怕那廝不顧麵皮,來打殺了你?」
楊天佑笑了笑:「我倒覺得,九嬰活了這麼久不會前來自找因果。」
雨師妾閃過詫異。
隨即恍然,「你還有底蘊未出?人族,果然都非心思純善之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