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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0章 害怕

2026-06-10 02:08:17 作者: 抱著牛跳舞
  她哆哆嗦嗦地看著地上的張德浩。

  「這、這可咋辦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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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許琳也徹底清醒了幾分。

  她扶著門框,聲音發顫:

  「大柱,你……」

  陳大柱收回腳,臉上沒有半點後悔。

  他轉頭看向林清曼。

  林清曼渾身一抖,連滾帶爬地往後縮。

  「不關我的事!」

  「都是他逼我的!」

  「藥是他讓我準備的,也是他讓我放的!」

  「我不敢不聽他的啊!」

  陳大柱一步步走到她面前。

  「把話說清楚。」

  林清曼哭得妝都花了。

  「我說,我全都說!」

  「他早就盯上許琳了,下午在亂石灘就想動手,可許琳跑遠了,才沒成。」

  「回來以後,他讓我把東西放進米酒里,說今晚一定要把她弄到手。」

  「我真的不是主謀,我只是怕他……」

  陳大柱眼神一寒。

  許琳聽到這裡,眼淚掉得更凶了。

  下午她還傻乎乎地抓螃蟹,以為曼姐和張德浩都在等她。

  可她怎麼都沒想到,那時候這兩個人就已經在算計她了。

  陳大柱回頭看向趙嬸。

  「趙嬸,麻煩你去喊人。」

  趙嬸嘴唇哆嗦。

  「喊、喊誰?」

  「喊村里人。」

  陳大柱聲音沉穩得可怕。

  「就說外來的張德浩和林清曼,在你家米酒里下髒東西害許記者。」

  「人證物證都在。」

  「誰也別想把這件事壓下去。」


  趙嬸這才像是回過神來,慌慌張張往院門外跑。

  不一會兒,外面就響起了她驚慌的喊聲。

  「來人啊!」

  「快來人啊!」

  「出大事了!」

  村裡的狗叫聲一隻接一隻響了起來。

  遠處,很快有人點著手電往這邊跑。

  陳大柱則走回許琳身邊,伸手扶住她。

  許琳渾身還在發軟,可她的手死死抓住陳大柱的胳膊,像是抓住最後一根救命稻草。

  「大柱,我是不是差點就……」

  她說不下去了。

  陳大柱扶著她,聲音放輕了些。

  「沒有差點。」

  「我來了。」

  許琳眼淚一下子涌了出來。

  堂屋裡,張德浩一動不動地躺在地上。

  林清曼跪在旁邊,哭得渾身發抖。

  而院門外,越來越多的腳步聲正朝趙家趕來。

  趙嬸那一嗓子,幾乎把半個村子都喊醒了。

  鄉下地方本來就安靜,夜裡誰家雞叫狗吠都能傳出去老遠,更別說趙嬸這種撕心裂肺的喊聲。

  「來人啊!」

  「快來人啊!」

  「出大事了!」

  最先跑過來的是隔壁趙老三。

  他手裡還拎著一根燒火棍,腳上趿拉著拖鞋,衣服扣子都沒扣好,一邊跑一邊喊:

  「咋了咋了?是不是進賊了?」

  緊接著,周圍幾戶人家的燈也亮了。

  狗叫聲,腳步聲,女人的詢問聲,孩子被吵醒後的哭聲,全都混在一起,像一鍋忽然燒開的水。

  很快,趙家院門口就圍滿了人。

  有人拿著手電。

  有人舉著鋤頭。

  有人連外套都沒穿,只披了件褂子就跑了出來。


  可當他們衝進院子,看清堂屋裡的情形後,所有聲音都像被人一把掐住了。

  張德浩躺在地上一動不動。

  林清曼跪在旁邊,哭得披頭散髮。

  許琳臉色潮紅,渾身發軟,被陳大柱扶著,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一樣往下掉。

  桌上還擺著幾隻粗瓷碗,米酒灑了一地。

  角落裡那隻老母雞癱在地上,翅膀還在一下一下抽動。

  趙老三愣了半晌,才結結巴巴地問:

  「這……這到底咋回事啊?」

  趙嬸坐在門檻上,拍著大腿哭。

  「造孽啊!」

  「我好心好意留他們吃飯,還拿家裡的米酒招待他們!」

  「誰知道他們竟然往酒里下髒東西!」

  「這是要害人啊!」

  「這是要害人啊!」

  趙嬸越說越激動,哭得整個人都快喘不過氣來。

  她不是心疼那點酒,也不是怕惹麻煩。

  她是後怕。

  人是在她家出的事。

  酒是她拿出來的。

  要是真讓許琳出了什麼事,她這輩子都別想睡個安穩覺。

  一個村婦,沒讀過多少書,也講不出太多大道理,可她知道什麼叫清白,什麼叫良心。

  她好端端招待客人,結果差點成了幫凶。

  這比拿刀扎她還難受。

  「我不知道啊!」

  趙嬸哭得聲音都劈了。

  「我真不知道他們會幹這種缺德事啊!」

  「許記者啊,嬸子對不住你啊!」

  許琳聽到這話,眼淚掉得更凶。

  她想說不怪趙嬸,可喉嚨像被什麼堵住了一樣,怎麼都說不出來。

  她現在腦子裡還是亂的。

  一會兒是亂石灘上自己抓螃蟹的樣子。

  一會兒是林清曼笑著把米酒推到她面前的樣子。

  一會兒又是張德浩盯著她看的眼神。

  那些畫面像一根根細針,扎得她渾身發冷。

  她不敢想。

  如果陳大柱今晚沒有剛好路過。

  如果她多喝了幾口。

  如果她真的被帶回房間。

  那她這輩子會變成什麼樣?

  她一直覺得自己膽子挺大。

  敢一個人進村採訪,敢跟測量隊爭,敢拿著相機拍那些別人不敢拍的東西。

  可這一刻,她才發現,原來真正的惡意不是張牙舞爪衝過來的。

  真正的惡意,會藏在一碗甜甜的米酒里。

  會藏在熟人的笑容里。

  會藏在一句「就喝一點,沒事的」裡面。

  許琳越想越怕。

  身體裡的藥勁還沒散,雙腿發軟,心裡卻像有一股寒氣一層層往上冒。

  她忽然抓緊陳大柱的胳膊。

  手指用力到發白。

  「大柱……」

  她聲音顫得不像話。

  「我是不是很蠢?」

  陳大柱低頭看她。

  許琳滿臉都是淚,眼眶紅得厲害,平時明亮又活潑的一雙眼睛,此刻只剩下破碎的恐懼。

  「我下午還跟她說笑。」

  「我還叫她曼姐。」

  「我還以為她真的是照顧我。」

  「我怎麼會這麼蠢啊……」

  她說到後面,聲音已經哽咽得不成樣子。

  這不是簡單的害怕。

  而是信任被狠狠撕碎後的崩潰。

  她可以接受陌生人壞。

  可以接受敵人壞。

  可她接受不了,一路陪她說話、提醒她吃飯、幫她整理相機的人,竟然親手把那碗酒推到她面前。

  陳大柱的胸口像壓了一塊燒紅的鐵。

  他扶著許琳的手越來越緊,眼裡的怒火卻越來越冷。

  「不是你蠢。」

  他聲音很低。

  「是他們該死。」

  這幾個字一出來,堂屋裡所有人都打了個寒戰。

  村民們這才意識到,陳大柱是真的動了殺心。

  以前陳大柱也打過人。

  打劉保田,打陳有亮,打那些進村鬧事的。

  可那時候的陳大柱,哪怕出手再狠,也總像留著一線。

  今天不一樣。

  今天他身上有一種壓不住的煞氣。

  那種感覺,就像山里憋了一整夜的暴雨,終於要把山洪衝下來。

  趙老三咽了口唾沫,看了看地上的張德浩,又看了看陳大柱,小聲問:

  「大柱,這人……這人咋辦啊?」

  陳大柱沒有馬上回答。

  他只是慢慢抬眼,看向林清曼。

  林清曼本來還跪在地上哭,見陳大柱看過來,整個人嚇得往後縮。

  「別殺我!」

  「陳大柱,你別殺我!」

  「我說,我什麼都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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