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陳大柱。
許琳眼眶一下子就紅了。
她從來沒有哪一刻,覺得這個聲音這麼踏實。
「大柱……」
她想喊一聲,可聲音剛出口,就軟得不像話。
陳大柱原本只是從趙家院門外路過。
他剛從江金海那邊回來,腦子裡還想著明晚地下賭局的事。
可走到這附近時,忽然聽見院裡的狗叫得厲害。
那狗不是衝著外面叫,而是衝著堂屋裡面叫。
村裡的土狗最通人性。
若只是來了生人,早在張德浩他們進門的時候就叫了,不會等到這時候才突然狂吠。
陳大柱心裡起了疑,這才停下腳步,喊了一聲。
他剛推開院門,就看見許琳扶著門框,臉色潮紅,眼神發散,連站都快站不穩了。
林清曼站在她旁邊,一隻手還懸在半空,像是剛要去扶她。
堂屋裡,張德浩坐在椅子上,臉色瞬間陰沉下來。
「陳大柱?」
他怎麼都沒想到,陳大柱會在這個時候出現。
陳大柱沒有理他。
他的目光先落在許琳臉上,又落在桌上那碗淡白色的米酒上。
下一刻,他眼底的溫度徹底冷了下來。
在他的望氣術里,許琳身上的氣息已經亂了。
正常米酒的氣,是淡黃中帶一點白,溫和清甜。
可許琳面前那隻酒碗上,卻飄著一層極細的灰紅色濁氣。
那股氣很邪。
帶著慾念,也帶著陰毒。
陳大柱只看一眼,就明白髮生了什麼。
趙嬸還不知道出了事,端著一盤青菜從灶房裡出來,笑道:
「大柱啊,你咋來了?吃了沒?沒吃坐下來一起吃點。」
陳大柱沒有接話。
他走到許琳身邊,一把扶住她的肩膀。
「喝了多少?」
許琳強撐著意識,低聲道:
「兩……兩小口。」
陳大柱的手指在她腕上一搭,臉色更沉。
還好。
喝得不多。
但若不是他來得巧,再拖一會兒,後果不堪設想。
林清曼眼神閃躲,勉強笑道:
「大柱兄弟,你別誤會,小琳就是喝了點米酒,有點不勝酒力。」
陳大柱緩緩抬頭,看向她。
那眼神平靜得可怕。
「我問你了嗎?」
林清曼臉色一白。
張德浩卻冷笑一聲。
「陳大柱,你什麼意思?」
「許記者自己要喝酒,喝醉了也怪我們?」
「你一個村裡的傻子,少在這裡裝神弄鬼。」
陳大柱沒有說話。
他伸手拿起許琳面前那碗米酒,低頭聞了一下。
隨即,他把酒碗遞到趙嬸面前。
「趙嬸,這酒是你倒的?」
趙嬸被他的臉色嚇了一跳。
「是、是我倒的啊,家裡自己釀的米酒,咋了?」
「這碗呢?」
「這……」
趙嬸愣了一下。
「剛開始是我倒的,後來好像是這位林姑娘幫忙添了一下。」
林清曼渾身一僵。
陳大柱看向她。
「你添了什麼?」
林清曼立刻道:
「我就是添了酒,什麼都沒添!」
「是嗎?」
陳大柱轉身走到院子角落。
那邊有一隻趙嬸家養的老母雞,正縮在竹簍旁邊啄米。
趙嬸不明所以,趕緊問道:
「大柱,你這是幹啥?」
陳大柱沒解釋,只是用筷子蘸了一點酒,滴在地上。
那隻老母雞低頭啄了兩下。
起初還沒什麼。
可沒過多久,它忽然拍了拍翅膀,腳下一歪,直接趴在了地上。
院子裡瞬間安靜下來。
趙嬸手裡的盤子「哐當」一聲掉在地上。
「這、這酒里有東西?」
許琳的臉色也徹底變了。
她不是傻子。
看到這一幕,她哪裡還不明白。
剛才那碗酒,根本不是普通米酒。
她猛地看向林清曼。
「曼姐……」
這一聲里,有震驚,有委屈,還有一種說不出的寒意。
林清曼嘴唇發抖,臉上的血色一點點褪乾淨。
她想解釋,可張了張嘴,卻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張德浩見事情敗露,臉色也難看起來。
但他畢竟不是普通混混,很快就強行鎮定下來。
「陳大柱,你少在這裡嚇唬人。」
「一隻雞倒了,能說明什麼?」
「說不定是你自己動了手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