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德浩也跟著說道:
「許記者,你膽子不會這么小吧?白天抓螃蟹的時候可沒見你怕。」
許琳被他說得有些不好意思。
再加上趙嬸也在旁邊看著,她要是突然說不喝,好像反倒顯得矯情。
於是她只好端起碗,小小抿了一口。
米酒入口確實很甜。
甜裡帶著一點酸,像是糯米發酵出來的清香。
可不知道為什麼,咽下去以後,舌根處卻泛起了一絲極淡的怪味。
許琳微微皺眉。
「這酒……」
「怎麼樣?好喝吧?」
林清曼盯著她問。
許琳遲疑了一下。
「還行,就是味道有點怪。」
趙嬸一聽,連忙說道:
「自家釀的東西就是這樣,跟外頭賣的不一樣。你們城裡娃娃喝不慣也正常。」
張德浩笑了笑,又把碗往她面前推了推。
「再喝兩口就習慣了。」
許琳本能地想拒絕。
可張德浩已經舉起自己的碗。
「來,許記者,今天下午辛苦你陪我們跑一趟。」
「我腿腳不方便,也沒照顧好你。」
「這碗酒,就當我向你賠不是。」
他嘴上說得客氣,可眼神卻一直盯著許琳。
許琳被他看得更不自在。
她端著酒碗,喝也不是,不喝也不是。
林清曼見她猶豫,趕緊在旁邊說道:
「就一點米酒而已,又不是什麼烈酒。」
「你明天不是還要繼續採訪嗎?早點吃完早點休息。」
許琳想了想,終究還是又抿了一小口。
只是這次她沒有多喝。
放下碗以後,她藉口去院子裡看看桶里的螃蟹,起身走了出去。
夜色已經落下來了。
院子裡有風,吹得牆邊的辣椒串輕輕晃動。
許琳站在水缸邊,忽然覺得腦袋有點發沉。
她扶了一下牆,心裡咯噔一跳。
不對。
這酒不對。
她雖然酒量不好,可剛才總共才喝了兩小口,怎麼可能這麼快就頭暈?
堂屋裡,張德浩壓低聲音道:
「她喝得太少了。」
林清曼臉色發白。
「我已經盡力了,她好像有點起疑。」
張德浩冷冷看了她一眼。
「那就想辦法讓她再喝。」
林清曼咬了咬嘴唇,沒有說話。
院子裡,許琳越想越不安。
她想拿手機給陳大柱發個消息,可手剛摸到口袋,就聽見身後傳來林清曼的聲音。
「小琳,你怎麼出來了?」
許琳嚇了一跳,趕緊把手機按住。
「我、我看看螃蟹。」
林清曼走到她身邊,臉上的笑容還是那麼溫柔。
可許琳卻忽然覺得,這個平時照顧自己的曼姐,今晚陌生得有些可怕。
「外面風大,進去吧。」
林清曼伸手來扶她。
許琳下意識往後退了一步。
「曼姐,我有點不舒服,想先回房間休息。」
林清曼的手僵在半空。
堂屋裡,張德浩也慢慢抬起了頭。
許琳心裡的那股不安,終於變成了清晰的害怕。
她勉強笑了一下,轉身就想往自己住的房間走。
可剛走出兩步,腳下忽然一軟。
眼前的院子,也跟著晃了一下。
她扶住門框,指尖都開始發涼。
就在這時,院門外忽然傳來一陣狗叫。
緊接著,一個熟悉的聲音從外面響了起來。
「趙嬸,在家嗎?」
許琳猛地抬起頭。
那聲音不高,卻像一根繩子,把她從越來越沉的黑暗裡拽了回來。
是陳大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