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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9章 我問過了,佛祖同意了

2026-08-28 10:31:14 作者: 書扎水泥面
  大殿之內瞬間一片寂靜。

  殿中長明燭火輕輕搖曳跳動,光影在金佛面容之上明明滅滅。

  玄寂雙手合十,垂著眼帘,片刻後才緩緩開口。

  他沒有直接說「靈」或「不靈」,聲音低沉而從容,帶著一種閱盡世事的鬆弛,卻又暗藏幾分重量:

  「佛在靈山,不在廟裡。施主心中有佛,處處皆是靈山;施主心中無佛,縱然日日金身在前,也不過是一尊泥塑木雕。至於靈不靈驗……」

  他輕輕捻動手中的念珠,微微抬起頭來,目光越過溫秀,望向那尊低眉垂目的金佛,聲調平緩如溪水漫過石面:

  「佛門講因果,種什麼因,得什麼果,分毫不差。貧僧見過太多人,燒香時求佛保佑,轉身便去做傷天害理的事。這樣的人,佛如何會靈?佛若不靈,便是這人不該靈。」

  他收回目光,重新落在溫秀面上,語氣依舊平和,卻仿佛在那平和的底下,有一根細而韌的弦被輕輕撥動了一下:

  「殿下若問佛靈不靈,不如先問自己……此行所種何因。種善因者,縱遇刀兵亦得善果;種惡因者,縱有萬軍護身,終有業報來時。至於那業報何時來、如何來,貧僧肉眼凡胎,看不透。但老衲知道,它遲早會來。」

  溫秀聽罷,心中頗有觸動,但顯然他理解的和方仗所說的不一樣,因為溫秀作惡多端,毀廟無數,早就業障纏身。

  他冷笑一聲,然後高聲喝彩:

  「說得好!孤便信方丈此言!來人,取寺中最好的長香,孤要親自上香求佛!」

  「諾!」

  隨侍的牙兵立刻領命,前去備辦香燭。

  玄寂面色微微一變,眼底掠過一絲不安,卻不便出言阻攔,只能回身吩咐眾僧,鳴鐘、誦經。

  沉沉的鐘聲「嗡——」地響徹整座山寺,梵音誦經聲緩緩響起,繚繞迴蕩在大雄寶殿四周。

  肅穆鐘聲梵唱之中,溫秀神情鄭重,褪去平日君王的凌厲,做出一副極其虔誠的模樣。

  不顧王侯身份,緩步走到蒲團之上,堂堂燕國大王,雙膝重重跪倒在地。

  雙手高舉長長的貢香,聲音洪亮,響徹殿宇:


  「孤代燕國萬千黎民百姓,叩求佛祖庇佑!賜我燕國攻城神木,用以討伐暴虐晉國!阿彌陀佛!」

  話音落下,他手持長香,俯身,重重磕下頭去。

  滿堂僧人臉色唰地一下全都變了。

  玄寂手裡捻得好好的念珠「嘩啦」直接散了一地,珠子滾得滿大殿到處都是。

  圓通嘴巴張得老大,圓滾滾的肚子都跟著一抽,一眾和尚你撞我我碰你,個個目瞪口呆。

  直到此刻他們才算徹底回過味來,哪是燒香祈福,這是跑到佛堂上門「化木料」來了!

  可燕王正跪在佛前禱告,一眾僧人急得抓耳撓腮,一時半會兒竟找不到話開口阻攔。

  溫秀拜過佛祖後,慢慢抬起腦袋,皺起眉頭,一臉認真地盯著鎏金大佛,滿臉寫著疑惑。

  他心裡暗自嘀咕:

  孤好歹是燕國大王,身負龍運,地位僅次於天子。如此誠心祈求,佛祖總得給點動靜回應一下吧?

  莫不是自己誠心還不夠?

  又或是佛祖已經給了暗示,只是自己眼拙沒看出來?

  繚繞香菸熏得他微微眯眼,他略一琢磨,又對著大佛揚聲喊道:

  「我佛慈悲!我燕軍被易水河攔路,造浮橋、做攻城器械處處缺大料。孤心存仁厚,不忍心拆老百姓的房子擾民!倘若佛祖憐憫世間受苦蒼生,助我討伐暴晉平定戰亂,便准許我在此就地取材,也算成就一樁無量功德!」

  這話一出口,殿裡的和尚集體倒吸一口涼氣,差點集體背過氣。

  玄寂急得跺腳,往前跨一步就要開口爭辯,你這不是求佛,而是許願來的!

  皇甫蕭眼疾手快,胳膊一橫擋在他跟前,板著臉輕輕搖頭,壓低聲音:

  「方丈稍安勿躁,切勿打斷我王求佛。衝撞誠心,罪過不小。」

  玄寂一口氣憋在胸口,差點噎得咳嗽出來,硬生生把一肚子勸諫咽回肚子。

  溫秀俯身,恭恭敬敬深深一拜。

  拜完直起身,他瞪圓雙眼,脖子伸得老長,死死盯著大佛的手掌,一動不動站在原地,認認真真等候佛祖顯靈感召。


  大殿鴉雀無聲。

  眾將、親兵、一眾和尚全都屏住呼吸,一個個抻著脖子東張西望,左看樑柱右看燭火,連房樑上的灰塵都仔細打量,等著天降神跡。

  安靜片刻。

  忽然溫秀眼睛猛地瞪圓,渾身一哆嗦,臉上炸開狂喜,一拍大腿,嗓門陡然拔高,興奮得跟撿到稀世寶貝一般:

  「顯靈了!佛祖顯靈啦!孤懂了……孤全懂了呀!哈哈哈哈!」

  這一聲把旁邊離得近的蕭涇嚇得渾身一激靈,差點手滑把腰間佩劍拽掉。

  什麼?

  大王又懂?!

  人與人的差距真就那麼大嗎?

  一眾將士個個精神大振,腦袋轉得跟撥浪鼓似的,四處亂瞅。

  「大王!神跡在哪!在哪啊!」

  有人踮起腳尖往房梁頂上張望,還有人甚至低頭往地上瞅,尋思是不是地上冒出什麼吉兆。

  溫秀伸出手指,激動得手都微微晃動,直指大佛抬起的那隻手掌:

  「你們看!佛祖這個手勢!這便是OK!佛祖這是點頭答應我了!」

  「O……OK?」

  在場一眾武將大驚,你瞅我我瞅你,全部滿臉懵圈,腦袋裡一團漿糊。

  他們連字都不識,大王說的實在太深奧了。

  蕭涇撓了撓頭盔,扭頭偷偷扯一把身旁皇甫蕭的衣袖,壓低嗓子小聲嘀咕:

  「皇甫將軍,何為OK?是佛門的偈語嗎?咱讀書少,聽不懂啊。」

  「啊,這個……」

  皇甫蕭也是一臉茫然,他讀書多也微微搖頭,表示自己也聞所未聞。

  就在所有人一頭霧水的時候,溫秀臉色一收,厲聲下令:

  「既然佛祖已經應允!來人!把這座廟拆了,木料全部取走,以供伐晉!」

  轟的一下,眾將瞬間悟了!

  你跟他們解釋半天,相當於對牛彈琴,但你朝他們下命令就對了。

  這群牙兵方才的茫然一掃而空,大王的命令准沒錯,他說佛祖同意了那就是佛主同意了。

  佛祖慈悲為懷,吾王方才誠心求佛,都下跪了,那還能有假?

  「喏!」

  兩名牙兵大聲領命,擼起袖子,摩拳擦掌就朝著大殿的木樑柱衝過去,作勢就要動手。

  這下和尚們徹底繃不住了。

  圓通胖身子一顛,連滾帶爬撲過去擋在柱子跟前,大臉嚇得煞白,急得聲音都破音:

  「使不得啊殿下!這是佛殿!不能拆啊!」

  玄寂也顧不上老僧風度,踉蹌上前,散落一地的念珠踩得咔咔響,連連擺手:「大王三思!諸佛在此供奉數年,萬萬動不得!」

  其餘大小僧人亂作一團,有的張開雙臂死死護住供桌,有的急得原地轉圈,還有個小和尚慌慌張張想去護住金身佛像,腳下一滑,「啪嘰」摔在青磚地上。

  大殿之內,莊嚴肅穆的誦經早已斷絕,只剩下一片亂糟糟的哀嚎勸阻,裊裊香菸還在盤旋,場面滑稽又荒唐。

  溫秀可不管這群禿驢,那OK手勢就是同意了,告到天庭他都有話說。

  這木材,本王要定了!

  你們去幽州打聽打聽,我溫秀拆廟,可從來沒有拆錯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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