耶穌鬱悶地甩了甩胳膊。
為了進飛虎隊,為了遵守部門紀律,他把最好的鐵哥們給得罪光了。
他甚至開始懷疑,這麼做到底值不值。
其實剛才韓堅走出門撞見耶穌時,陳鋒就在後方暗中觀察。
他就想看看耶穌能不能守住底線。
會不會被所謂的兄弟情義洗腦,把情報漏出去。
事實證明這小子還算靠譜。
他寧可得罪舊友,也沒透露出半點風聲。
反過來講,只要耶穌敢透漏一個字,陳鋒立馬就會扒了這小子的衣服,把他踢出飛虎隊。
對於吃裡扒外的二五仔,不管業務能力多強,陳鋒絕對連看都不會多看一眼。
韓堅碰了釘子,回去轉頭就打了小報告。
剛到中午,九龍重案組的新任長官Ann,直接把電話打到了陳鋒辦公室。
Ann剛準備先寒暄幾句套套近乎。
陳鋒壓根不吃這套,單刀直入地打斷對方。
「不用繞彎子,我知道你是來問七仔案子的,對吧?」
「沒錯陳sir,冒昧打攪。」Ann接上話茬。
「我清楚您有您的道理,但我希望您能給個合理解釋。」
「不然我手底下的夥計會有怨氣,我不好安撫。」
陳鋒語氣平淡。
「行,我打開天窗說亮話。我不是故意針對重案組。」
「但你們隊伍里,有一兩個夥計底子不乾淨。」
「所以這起案子,重案組必須避嫌。」
Ann聽完大吃一驚,聲音都拔高了。
「這不可能!我的人絕對沒問題。」
「再說了,按照警隊編制,飛虎隊根本不用操心查案的活。」
陳鋒立刻冷聲反駁。
「你才上任幾個月,底下的水有多深你摸透了嗎?」
「真出了內鬼,到時候別怪我沒提醒你。我沒閒工夫給你寫報告解釋。」
「至於編制,飛虎隊只是不用專職查案,警例沒說我們不能查。」
「而且我也沒打算單幹,這事你們就少管閒事了。」
陳鋒打電話的時候,王東和明妮就站在旁邊。
等電話一掛,王東趕忙湊上來詢問。
「sir,咱們真要親自下場查案?」
「您心裡應該清楚,咱們飛虎隊是戰鬥單位,是專門處理突發暴恐事件的。」
王東停頓半秒,又補充了兩句。
「我沒別的意思。但找線索破案本來就是咱們的軟肋。」
「歷屆飛虎隊也沒接手過這種差事。讓兄弟們去走訪查案,大家連怎麼開口都不會。」
王東講的這些顧慮,陳鋒當然心知肚明。
他從頭到尾也沒打算改變飛虎隊的行動定位。
警隊各司其職,飛虎隊的核心價值就是武力突擊。
反恐、解救人質、提供強悍的火力支援,這些才是老本行。
要是成天跑去走街串巷當片警,反而撿了芝麻丟了西瓜。
陳鋒點了點頭。
「這常識還用你教?我什麼時候說要讓隊裡的弟兄去滿大街找線索了?」
「我只說了不讓重案組碰,沒說不準其他部門查。」
「不過我們的情報,絕對不對重案組公開。」
王東頓時來了興致:「您打算找哪個部門聯手?」
「O記。」陳鋒吐出兩個字。
放眼整個港島警區,除了飛虎隊,陳鋒最信得過的就是O記了。
他曾在O記待過,那裡簡直是他的大本營。
O記高層幾乎全是陳鋒一手帶出來的親信。
找這幫老部下合作,簡直是順理成章。
陳鋒把消息傳給龍九。
龍九連眉頭都沒皺一下,當場滿口答應。
能有藉口跟陳鋒一起辦案,她心裡樂開了花,怎麼可能拒絕。
不僅是龍九,麥可民、安志傑這幫人也激動壞了。
陳鋒的每個手下都削尖腦袋想來幫忙。
最後龍九挑了安志傑和莊子維做搭檔。
麥可民雖然急得直跳腳,但龍九堅決不讓他參與。
誰讓這小子前幾天嘴上沒把門,不小心惹惱了龍九。
女人記仇的本事向來不小,一點芝麻綠豆的事都能記好久。
等龍九帶隊趕到,陳鋒立馬進行交接。
他將手裡掌握的全部資料全部分享出去。
接下來順藤摸瓜的活,就全盤甩給了O記。
兩天後,市面上突然爆出一起解款車劫案。
龍九跟陳鋒火速趕到現場。
結果非常離奇,劫匪竟然連鈔票都沒帶走。
陳鋒上前翻看了一下車裡的鈔票。
裡面全是絞碎的廢鈔,以及即將淘汰的舊幣。
難怪劫匪不要,這種破爛拿出去也花不掉。
但陳鋒直覺感到,事情遠沒有表面這麼簡單。
「陳sir,這算什麼情況?」耶穌在旁邊看得一頭霧水。
「好端端的現鈔幹嘛要銷毀?難道劫匪提前收到了風聲?」
陳鋒回頭給他科普。
「鈔票也有壽命期限。」
「銀行會定期把舊鈔回收絞碎,然後再印新鈔投入市場。」
「所以車裡裝的,本就是一批馬上要報廢的死錢。」
解釋完畢,陳鋒邁步走向龍九。
龍九正拿著記錄本,盤問隨車的幾名押運員。
「怎麼樣?挖出有用的信息沒?」陳鋒問道。
龍九無奈地合上本子。
「白搭。這幾個傢伙全被嚇破了膽。」
「據他們交代,當時連頭都不敢抬,根本沒看清劫匪的長相。」
「唯一確定的信息,就是對方大約有五六號人。」
陳鋒心裡清楚,這幾名押運員大概率沒有同謀嫌疑。
但他還是忍不住火大,指著這幫人的鼻子破口大罵。
「你們穿著制服拿了工資,職責就是護衛解款車!」
「劫匪火力猛你們不敢拼命,這我能理解。」
「但你們連匪徒長什麼樣都沒記住!」
「被人拿槍指著連眼都不敢睜,安保公司養你們吃乾飯的嗎?」
兩名押運員被罵得像鵪鶉一樣。
他們耷拉著腦袋,根本不敢正視陳鋒的眼睛,更不敢頂嘴。
陳鋒嘆了口悶氣。
跟這幫飯桶計較純屬浪費口水,骨頭太軟了。
他招呼龍九,兩人再次回到解款車旁仔細排查。
這次陳鋒敏銳地捕捉到了一個破綻。
車廂里總共放著七八袋廢鈔。
然而劫匪只劃開了一個錢袋。
剩餘的袋子原封不動,連封條都完好無損。
「換作你是劫匪,你會只拆一個袋子嗎?」陳鋒偏頭問。
龍九皺眉思索了兩秒,果斷搖頭。
「絕對不可能。」
「換作是我,既然費這麼大勁動手,肯定挨個拆開查清楚。」
「不然一毛錢沒撈著,誰甘心白跑一趟。」
她說到這裡,腦海中猛然閃過一道靈光。
龍九立刻轉頭,緊盯著陳鋒的眼睛。
「偷龍轉鳳!」
兩人異口同聲,吐出相同的猜測。
事情很明朗了。
有人提前動了手腳,用廢紙把真鈔掉了包。
為了驗證這個猜想。
陳鋒立刻呼叫鑑證科,讓他們派人查驗這批廢舊鈔票。
鈔票雖然變成了碎紙條,但上頭的流水號依然可查。
比對結果很快出爐。
這批碎鈔上的編號,跟銀行今天計劃銷毀的名冊完全對不上。
......
事情很明顯了。
有人玩了一招偷梁換柱,借著碎紙的掩護把整鈔給倒騰出去了。
這種事光靠外面的人根本辦不到。
印鈔中心內部肯定有內鬼接應。
陳鋒立馬順藤摸瓜,鎖定了一個叫陳有成的傢伙。
這人是港島密件技術公司的員工。
日常工作專門負責保養維修中心裡運轉的碎紙機。
按照中心的規矩,文件或者廢鈔只要送進機器,任何人都不許靠近半步。
整個銷毀到封存的流程全由電腦自動跑完。
當天有足足兩億舊鈔,是押運公司在警方護送下運過來的。
所以陳鋒推斷,絕對是陳有成提前卸掉了碎紙機里的刀片。
等舊鈔順著傳送帶掉進機器,大夥以為錢碎了,其實整版整版的鈔票直接落進了袋子裡。
緊接著劫匪跳出來假裝搶劫。
用提前準備好的碎紙,把兩億真金白銀換了個乾淨。
這一手暗度陳倉玩得真漂亮。
能想出這種手段的傢伙,腦子絕對夠用。
看來這次碰上的對手,是一幫高智商罪犯。
遺憾的是,等陳鋒帶隊摸過去的時候,陳有成已經變成了一具屍體。
人剛斷氣沒多久,屍體摸著還有溫度。
說明劫匪前腳剛殺人滅口,陳鋒他們後腳就趕到了。
更有意思的是法醫的屍檢報告。
陳有成身上沒有半點外傷,真正的死因是突發心肌梗死。
沒受外傷?難不成是活活被嚇死的?
雖然眼下沒抓到直接證據。
不過陳鋒敢打包票,劫車換走兩億真鈔的幕後黑手,絕對是黃生這夥人。
這群傢伙確實狡猾。做事首尾乾淨,幾乎抓不到把柄。
但陳鋒一點都不急。因為最致命的鐵證就在劫匪自己手裡,也就是這筆巨款。
這麼大一筆黑錢,他們肯定要隨身帶著。
只要順著錢找人,案子直接迎刃而解。
找人這事難不倒陳鋒。
他正準備聯絡情報科,調取全市的交通監控來一次大排查。
還沒等他開口下令,安志傑突然送來一個天大的好消息。
O記剛收到風聲。有人在馬會賭馬,用的正是這批應該被銷毀的廢鈔。
廢鈔上面全都帶有固定編號。
龍九早就按規矩辦事,把號碼同步給了各大銀行和馬會商鋪。
只要有人敢拿著這些錢出去消費,立刻就會暴露。
這麼快就露出了馬腳,陳鋒聽完都覺得無語。這幫劫匪也太沉不住氣了。
剛夸完他們智商高,轉頭就干出這種蠢事。
換作正常人拿到這麼多黑錢,起碼得找個地方藏上個一兩年。
或者想辦法洗到境外去花,這才是聰明的做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