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點痛快交代,不就少挨頓皮肉苦了。」
陳鋒滿臉嫌棄地鬆開手,任由他癱在椅子上,隨後抽出一張紙巾,擦掉指關節沾染的血跡。
說穿了,這種爛仔骨子裡就透著賤。
不揍他一頓長長記性,他還真以為警官在陪他過家家。
遇見惡勢力慫得像烏龜,到了條子面前倒擺起譜來。
面對這號貨色,陳鋒肯定要教教他做人的規矩。
陳鋒順手拔出配槍,重重拍在桌面上。
七仔嚇得渾身哆嗦,以為要直接滅口。
「瞧見桌上這把鐵疙瘩沒?待會走出門,你敢瞎說話或者去投訴,我就寫報告說你企圖奪槍襲警。當場擊斃你都算合法,聽懂沒?」
「明白!明白!」七仔腦袋點得飛快。
接著他又苦哈哈地哀求:「長官,能不能先安排我去醫務室包紮一下?我感覺血要流幹了。」
「死不了,流點血當排毒。賞你一塊創可貼,貼上就完事了。」
陳鋒順手摸出一枚創可貼扔過去。
七仔欲哭無淚,這點大的創可貼有個屁用!但眼下根本不敢反駁,有得用總比空著手強。
搞定之後,陳鋒沖門外喊耶穌進來,吩咐他帶人去走程序:
「我剛跟七仔講完道理,他思想工作做通了。準備把提供假情報的幕後老闆供出來,你領他去錄份詳細口供。」
耶穌點下頭。目光瞥見七仔滿臉鼻血和可笑的創可貼,有些納悶地詢問:「七仔,你弄成這樣是怎麼回事?」
沒等當事人張嘴,陳鋒直接搶過話茬:
「天氣太熱,七仔有點上火流鼻血。我順手贊助了他一塊創可貼,你看,這不就止住了。是不是啊,七仔?」
「對對對!我內火太旺,小事一樁。」七仔乾笑著連連附和。剛吃完苦頭,借他十個膽子也不敢亂咬。
憑他在街頭混跡多年的眼力見,眼前這位陳sir跟普通差佬完全兩碼事。
要是敢亂嚼舌根,說不定真會把命搭進去。
他只能乖乖認栽,誰讓自己倒霉,落進活閻王的手心裡。
去錄口供時,七仔乖巧得像個三好學生。
問什麼答什麼,十分配合地把幕後黑手的外貌特徵交代得清清楚楚。
飛虎隊的速寫畫師根據描述,很快拼湊出嫌疑人畫像。
陳鋒捏著畫像端詳,眉眼輪廓越看越熟。
這五官長相,活脫脫就是明星譚耀文。
根本不用猜,嫌犯鐵定是電影裡那個反派黃生。
先前重案組怎麼撬都撬不開七仔的嘴。
陳鋒進去沒十分鐘,全招了。
耶穌對此佩服得五體投地,跑來討教經驗:
「陳sir,您到底用了什麼審訊絕招?隨便聊兩句他就全交代了!能不能給我也傳授兩手?」
「獨家祖傳聊天技巧,概不外傳。」陳鋒板起面孔,故弄玄虛地忽悠他,「全看你日後表現。你要是幹活麻利讓我滿意,倒可以考慮教你一星半點。」
「明白陳sir!我絕對好好干,非把這手絕活學到手不可!」
耶穌表情非常認真。
他在心底暗暗發誓,只要學會這招審訊手法,以後挖線索就省事多了。
陳鋒瞅著幹勁十足的手下,心裡暗自搖頭。
菜鳥終歸是菜鳥,辦案拼勁挺足,就是腦瓜子還沒開竅,透著一股清澈的愚蠢。
「說點正事。逮住七仔的消息,先給我捂嚴實了,絕對保密。尤其是重案組那邊,半個字都不許漏!」陳鋒特意下達封口令。
原因很簡單,熟知電影劇情的他清楚,重案組的韓堅是個實打實的黑警,早被黃生用鈔票餵飽了。
這起案子絕不能再讓重案組摻和。
陳鋒準備單幹。
一旦重案組聽到風聲,情報肯定會被韓堅轉頭賣給匪徒。
眼下手裡沒掌握韓堅變節的確鑿證據,沒法直接抓人。
只能先瞞天過海,等把黃生的老底查空,再來一招引蛇出洞,將黑警和幕後黑手一網打盡。
可耶穌完全蒙在鼓裡。
看長官這麼防備,他還以為陳鋒單純是看重案組不順眼,故意在搶功勞。
耶穌以前在重案組混過。
現在他進了飛虎隊,但對老同事還有感情,所以心裡滿是疑惑。
「陳sir,我搞不懂你圖什麼?」耶穌開口問道。
「我清楚自己的位置,可這案子一直是重案組負責。」
「現在咱們直接把事情瞞死,連個招呼都不打,這樣不太合適吧?」
陳鋒冷著臉看著他。
「合適不合適,輪不到你來管。」
「我這麼安排自然有我的用意,你執行命令就行。」
「你要是覺得彆扭,現在就可以退出專案小組。」
「但要是讓我抓到你私下給重案組通風報信,我絕對弄死你。」
陳鋒的語氣分外嚴厲。
這事必須上綱上線。
要是這小子偷偷透底,後續計劃就全盤作廢了。
耶穌心裡還是沒轉過彎來。
不過他不想退出案子,只好悶悶不樂地答應保密。
等案子真相大白,耶穌肯定會為今天的抱怨感到丟人。
到時他自然會明白陳鋒的良苦用心。
這裡得提一嘴,陳鋒以前確實也在重案組幹過。
不過港島有很多個重案組。
陳鋒老東家是東區重案組,跟韓堅所在的九龍重案組完全是兩碼事。
……
飛虎隊逮住七仔的消息,陳鋒下了死命令保密。
可是沒過幾天,九龍重案組還是收到了風聲。
陳鋒心裡有數,肯定不是耶穌大嘴巴亂說。
他對耶穌的為人有幾分了解。
這小子只要點頭答應,就絕不會背後搞小動作。
抓捕線人算不上最高機密。
韓堅又一門心思盯著這件案子,能打探出點眉目也很正常。
果不其然,韓堅很快就跑來找陳鋒要人。
「陳sir,聽說你們把七仔扣下了,辛苦各位。」
「我現在帶他回警局做筆錄,畢竟這是我們的分內事。」
「後面查出線索,我一定馬上通知飛虎隊的弟兄。」
這傢伙剛進門,就自顧自地想把嫌犯提走。
這副嘴臉,仿佛一切都理所應當。
陳鋒怎麼可能放人。
他面無表情地搖了下頭。
「你來提人?我同意放行了嗎?」
「我們飛虎隊抓回來的疑犯,憑什麼交給你處理?」
韓堅愣了一下:「陳sir,您這話什麼意思?」
「什麼意思你心裡清楚。有意見去叫你上司過來談。」陳鋒毫不客氣。
韓堅自然不肯輕易罷休。
他情緒激動地嚷嚷起來:「陳sir,這案子我們跟了很久。」
「你這麼搞未免太難看了吧,很傷兩個部門和氣的!」
陳鋒撇了撇嘴。
「這就不勞你們費心了,你們查半天連個屁都沒查出來。」
「這事交給我們飛虎隊接手,現在已經挖出不少關鍵線索。」
韓堅表情驟變,顯得十分緊張。
仿佛心裡有鬼,生怕別人查到自己頭上。
「你們挖出什麼線索了?」他急促地追問。
陳鋒盯著他笑了笑,笑容有些莫測。
「查出的東西多了去了,有些連我都覺得意外。」
「不過我憑什麼向你匯報?人你也別想帶走,趕緊滾蛋。」
韓堅依然不死心:「陳sir,這不合警隊規矩。」
他居然還敢大言不慚地談規矩。
這番接二連三的頂撞,把陳鋒的耐心徹底磨沒。
陳鋒猛地轉頭,衝著他放聲厲喝。
「規矩?你算老幾,敢跑來跟我講規矩!」
「給臉不要臉了是吧?」
「看看你肩膀上的花,一個小小警長,有資格站在這跟我叫板嗎?」
「連你們組長Ann見了我,都得老老實實喊一句陳sir!」
「你不服氣,立馬滾回去叫你上司過來!」
這頓火發得十分突然。
韓堅當場被震懾住,嚇得連退兩步。
「Sorry,sir!」
他哪裡還敢繼續賴著要人,趕緊轉身灰溜溜地跑路。
剛出大門,韓堅迎面撞上了從外面回來的耶穌。
他一把拽住對方衣領,劈頭蓋臉就質問。
「耶穌,你們飛虎隊到底吃錯什麼藥了?」
「好不容易抓到關鍵線索,為什麼死扣著不交給我們?」
「連你都防著我,咱們到底算不算兄弟!」
耶穌皺起眉頭。
「咱們是朋友,但朋友就別亂打聽公事。」
「你能不能別把私交跟公職混為一談?」
韓堅死纏爛打:「行,不談公事,那你痛快答覆我一句。」
「你們飛虎隊到底摸到什麼底細了?」
「只要你還認我這個兄弟,就給我透個底!」
耶穌面露難色,心裡掙扎了一番。
「對不起韓堅。」
「這件案子的任何細節,我都無可奉告。」
韓堅本想借著交情施壓,套取一點口風。
沒想到耶穌一字不漏,半點面子都不給。
韓堅當即火冒三丈。
「好啊,這麼點小忙都不肯幫!」
「就當以前我瞎了眼認識你。」
「反正你攀上高枝去了飛虎隊,以後大家各走各的路!」
「韓堅!喂,韓堅!」耶穌追在屁股後面喊了兩聲。
韓堅頭也不回,大步流星地走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