丹霞聖宗，大峽谷上空。
紫璃丹華最先回過神，但臉上的震驚之色卻依舊不減，下意識的開口道：「淵道主，你在陵園中，探索到了什麼？」
旁邊五位丹霞老祖也都回神，看著讓他們都自覺渺小感的淵帝，眼中震驚與好奇交織。
淵帝負手而立，淡淡開口：「裡面葬著的，是吾之族群——終極詭異族！」
「而吾，乃終極詭異族少族主！」
「終極詭異族……」
「少族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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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幾個字，輕飄飄落下，卻在紫璃丹華與五位老祖心中炸開滔天巨浪。
他們，真的猜測對了。
但卻沒想到，他居然是少族主。
隨後，眾人移步至丹霞聖宗主殿。
眾人落座，氣氛卻比剛才更加微妙。
紫璃丹華親自為淵帝斟上靈茶，動作間比以往更多了幾分謹慎。
淵帝端起茶盞，未飲，目光看向紫璃丹華：「吾在陵園三千餘載，外界可有何大事發生？」
紫璃丹華凝重道：「大事確有一件，且至今未休。」
「魔神族已開始不惜代價，瘋狂反攻天淵防線。」
「其攻勢之猛烈，投入兵力與高階魔神之多，遠超以往任何一次紀元劫難。」
淵帝握著茶盞的手指，幾不可察地微微一緊。
魔神族反攻？
不惜代價？
他眼中深邃的眸光微微流轉，瞬間便想到了關鍵。
看來是當年在太淵城外施展了魔神解體大法的純血魔神少年，已經復甦了。
甦醒之後，第一時間會做什麼？
自然是上報族群。
終極詭異族尚有嫡系血脈存在，且已現蹤跡。
魔神族豈會坐視一個潛在的、曾凌駕於他們之上的死敵種族傳人安穩成長？
這不顧一切的反撲，就是要掐滅任何可能，不給他淵帝留出發育的時間。
「大陸，頂得住麼？！」淵帝的聲音依舊平穩，聽不出情緒。
紫璃丹華面容嚴肅：「很艱難，魔神族此番是真正的血本投入，我方損失亦極大，不過十年前，大陸亦有驚變，有數位至高·神降臨加持於天淵之城，自此，天淵防線對魔神族的整體壓制之力，提升了足足七成！」
「七成壓制？」淵帝眉梢微動。
「是，正因如此，儘管魔神族攻勢如潮，但我方依託天淵地利與至高·神加持，尚能穩住陣腳。且魔神族承受著七成壓制力作戰，其戰損比例，遠高於我方，只是……戰爭消耗巨大，長此以往，大陸底蘊亦在被不斷消磨。」紫璃丹華語氣沉重。
淵帝沉默。
至高·神降臨加持？
這倒是個意外之喜，為混沌大陸贏得了喘息之機。
但魔神族的目標是他，殺死他的念頭，只怕比反攻回來的念頭更大。
只要他還在，魔神族的壓力就不會真正減輕，甚至會越來越強。
時間，依然緊迫。
「時間不等人！」淵帝心中暗暗想著，放下茶盞，目光轉向那五位一直沉默聆聽的老祖。
這五位存活歲月悠久，見識廣博，或許知道些別的門路。
「五位老祖，」淵帝開口，「可曾聽聞過蕪之古地，與寂天荒地？」
五位老祖聞言，面面相覷，皆是皺眉沉吟。
半晌，第一祖，也是最為年長、氣息最接近腐朽的那位，緩緩搖頭，聲音沙啞：
「淵道主所問這兩處老朽等確有耳聞，乃是最古老傳說中飄忽不定之地，縹緲難尋，古籍亦無明確記載其方位顯現之規律。」
「依老朽之見，當世若說還有誰能推演出此等秘地蹤跡，恐怕唯有當年全盛時期，執掌天機、洞徹寰宇的天璣族或有此能，除此之外，絕無可能。」
「沒有其他辦法了麼？」淵帝輕嘆一聲，但這嘆息中並無多少失望。
五位老祖齊齊搖頭，表示愛莫能助。
「罷了。」淵帝起身，雙色帝袍無風自動，「吾先回道場了。」
見他要走，紫璃丹華連忙道：「道主請稍候，三千年來，我宗已秘密建設了直通道主太淵道場的單向傳送陣，以免道主往來奔波。」
淵帝頷首：「有勞。」
……
傳送陣位于丹霞聖宗一處守衛極其森嚴的秘谷之中，陣法古老複雜，泛著穩定的空間銀光。
紫璃丹華親自引路至此，至於那十萬黑暗大軍，淵帝令其暫時駐紮在丹霞聖宗外圍指定的山谷中，既是對盟友的一種無形震懾與展示，也是暫時存放。
「道主，此陣啟動，便可直達太淵道場核心區域。」紫璃丹華恭敬道。
淵帝沒有多言，一步踏入陣法中心。
銀光大盛，空間漣漪蕩漾，他的身影隨之模糊、消散。
就在淵帝身影完全消失的下一刻，五道蒼老的身影如鬼魅般出現在紫璃丹華身側，正是那五位老祖。
他們望著逐漸平復的傳送陣光芒，臉上驚容未退。
「終極詭異族……竟然真的還有傳承在世！」第二祖聲音乾澀。
「何止傳承，那位是少族主！身份尊崇無比！」第三祖接口，語氣複雜，「更遑論，他還從陵園中帶出了那樣一支軍隊，那氣息，絕非尋常道兵，恐怕是真正的、傳承完整的終極詭異族戰兵！」
想到那十萬黑暗大軍沉默矗立時，散發出的那種凝練、森然、宛若無盡黑暗深淵的氣息，幾位老祖依舊心有餘悸。
那支軍隊，一旦投入戰場，絕對是能改變局部戰局的恐怖力量。
紫璃丹華望著空蕩蕩的傳送陣，臉上卻緩緩露出一抹如釋重負的微笑，這笑容逐漸擴大，變得明媚而充滿希望。
「諸位老祖，何必憂懼？」她轉身，看向五位老者，眼中光彩熠熠，「如今看來，我丹霞聖宗當初力排眾議，選擇與淵道主結盟，是再正確不過的決定！」
她語氣漸轉激昂：「淵道主乃是終極詭異族少族主，底蘊深不可測，更有如此強軍。魔神族因他而瘋狂反撲，恰恰證明了他的威脅性與價值！與他並肩，雖有滔天風險，但亦有無儘可能！未來可期！」
五位老祖聞言，怔了怔，相互對視，眼中最初的驚懼慢慢被思索取代，最終，也緩緩點了點頭。
風險與機遇並存，在這魔神壓境的末世，或許，這位深不可測的淵帝，真是那一線生機所在。
……
太淵道場，傳送台。
空間微微波動，淵帝的身影自專設的接引陣台中顯現。
道場內靈氣依舊濃郁，靜謐祥和，與丹霞聖宗那邊的肅殺緊張氛圍截然不同。
神識微微一掃，便知靈嫚、滄溟等人仍在各自的洞府中閉關苦修，氣息穩步增長，但距離能派上大用場，還差得遠。維持道場日常運轉的，是以黎淵為首的一眾長老。
「黎淵，來見吾。」
淵帝的心念傳音，直接落入正在執事殿處理事務的黎淵腦海中。
黎淵渾身一震，立刻放下手中玉簡，身形一閃，便已出現在帝宮之外，整理衣袍，恭敬入內：「參見道主！恭迎道主回返！」
他躬身行禮，心中卻掀起波瀾。
才多久未見？
道主身上的氣息，越發浩瀚深沉了。
「免禮！」淵帝高踞帝座，吩咐道，「去將天璣族現任族長，以及他族中目前天賦最佳的族人帶來見吾。」
「是！」黎淵雖不明所以，但毫不遲疑，領命退去。
片刻之後，黎淵去而復返，身後跟著兩人。
前面是一位身著樸素星紋長袍的老者，面容清癯，眼神卻透著疲憊與謹慎，正是如今天璣族的族長，天衍。
落後他半步的，是一個看起來約莫凡人十三四歲模樣的小姑娘。
她穿著一身略顯寬大的淺藍色衣裙，個子嬌小，臉蛋還帶著點嬰兒肥，一雙大眼睛卻格外清澈靈動，如同蘊藏著星辰，好奇又有些怯生生地打量著帝座上的淵帝。
這便是天衍口中，天璣族當代最有天資者，天靈兒。
觀其骨齡，確實年幼，修為僅在道尊境界。
「天璣族天衍（天靈兒），拜見淵帝道主！」兩人不敢怠慢，跪拜行禮。
淵帝的目光，主要落在天靈兒身上。
神識細細探查，此女根骨確屬上乘，靈魂清澈且與天地間某種冥冥軌跡親和度極高，是修習天機推演之術的絕佳苗子，所謂「天璣聖體」應是不假。
但……道尊修為。
想要將她培養到足以推演蕪之古地、寂天荒地那等秘境的至高境界，需要多少資源？
多少時間？
萬年？
數萬年？
他哪裡等得起。
見淵帝只是看著天靈兒，久久不語，帝宮中氣氛逐漸凝滯。天衍族長額頭滲出細汗，心中忐忑不安，不知這位高深莫測的道主究竟是何意圖。
他咬了咬牙，硬著頭皮，主動開口，聲音帶著幾分顫抖：「道主……可是覺得靈兒資質不足？其實……其實我天璣族有一種秘傳的『灌頂傳承之法』，可在極短時間內，大幅提升受術者的修為與天機感悟……」
「哦？」淵帝終於開口，聲音聽不出喜怒，「灌頂傳承？需在何地進行？又能將她提升至何等程度？」
見淵帝有興趣，天衍精神一振，連忙詳細解釋：「回道主，此傳承需在我族祖地天璣秘境中進行，借祖地積聚萬古的天機道韻與先輩遺留之力。且必須由身負天璣聖體的族人承接，方能承受那龐大的傳承之力而不傷根基。以靈兒的天資與聖體純度，若得完整灌頂傳承，至少……至少可直達至高二十階！甚至更高！」
至高二十階！
這個數字，讓一旁的黎淵都暗自咋舌。
直接從道尊跳到至高二十階？
這跨越未免太過驚人。
但想到天璣族昔日的輝煌與神秘，似乎又並非不可能。
淵帝眼中掠過一絲微光。
二十階至高，雖距離推演那等秘地或許仍有不足，但已是一股可觀的即時戰力，且其對天機之道的掌握，將遠超同階，價值巨大。
「祖地現在何處？」淵帝問出關鍵。
天衍臉上的激動頓時僵住，化為苦澀與憤懣，他握緊拳頭，低聲道：「我族祖地……早被天機閣強行占據，設下封印，霸占至今！我等流亡在外，根本無法靠近！」
「吾知曉了！」淵帝語氣平淡，「你們先退下，好生準備，過幾日，吾便帶你們走一趟天機閣。」
天衍和天靈兒聞言，猛地抬頭，眼中爆發出難以置信的驚喜光芒。
天衍更是激動得嘴唇哆嗦：「道主……您是說……」
「奪回汝等祖地！」淵帝給出了肯定的答案。
「謝道主！謝道主大恩！」天衍拉著還有些懵懂的天靈兒，再次重重叩首，這才在黎淵的示意下，滿懷希望與激動地退了出去。
淵帝看向黎淵：「黎淵，吾離開這些時日，天淵戰場，可有最新戰報傳來？」
紫璃宗主所言，乃是十年前消息。
他需要知道最新的動態，尤其是魔神族那邊的反應。
黎淵立刻躬身回答：「回道主，有的！就在三天前，戰報傳回，魔神族似乎愈發焦躁，竟有一尊至高·神，不惜承受天淵七成壓制，強行猛攻，試圖撕開裂口。最終被我方一位至高·神出手，強勢斬殺於天淵之外，此戰雖勝，但也可見魔神族似乎非常著急，不知究竟為何。」
著急？
淵帝心中冷笑。
自然是著急攻打過來，今早除掉他。
不能再等了。
必須給魔神族施加更大壓力，讓他們不敢再如此肆無忌憚地投入高端戰力強攻，為自己爭取時間。
淵帝抬手，一枚通體漆黑、繚繞著淡淡黑暗氣息的令牌出現在他掌心，令牌正面是一個古樸的「終極」字。
淵帝淡道：「持此黑暗王令，立刻前往丹霞聖宗，吾有十萬黑暗軍團暫駐於彼處，你以此令為憑，統領該軍團，以太淵道場之名，全速開赴天淵前線，參與防守與反擊。」
「十、十萬黑暗軍團？」黎淵震驚地接過那枚入手冰涼沉重的令牌，心中駭浪翻騰。
道主何時有了這樣一支龐大的軍團？
還駐紮在丹霞聖宗？
但他深知分寸，強行壓下所有疑問，肅然應命：「遵道主令！屬下即刻出發！」
黎淵匆匆離去，帝宮徹底安靜下來。
淵帝獨自坐於帝座之上，目光望向虛空，似看到了那遙遠而血腥的天淵戰線。
「黑暗軍團上場，展現出足夠的力量與終極詭異族的特性，魔神族高層必會警覺，聯想到終極詭異族，攻勢或會稍有遲疑，更謹慎評估，這便是吾需要的喘息之機。」
——
傍晚六七點應該、可能還有一章，我先出去剪個頭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