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什麼？」
「咱兒子學習什麼水平你不知道？從小到大年級前幾。他輔導輔導那丫頭不就完了？搞不好人家成績還能往上走呢。」
李秀蘭被這個邏輯搞得一時間不知道說什麼。
她在心裡把事情又前前後後想了一遍。
說實話，拋開年齡不談，這個夏奈她是真的滿意。漂亮、大方、家境好、性格也不錯。而且她剛才跟夏奈聊天的時候，能感覺到這姑娘是真的喜歡她兒子，不是那種隨便玩玩的態度。
再說了……
現在是自家的豬拱別人家的白菜，占便宜的是他們啊。
「那你說年齡差這麼大，外面人說閒話怎麼辦？」李秀蘭最後掙扎了一下。
「五歲又不是十五歲。差五歲的夫妻多了去了。等人家上了大學，誰還說什麼？」
李秀蘭嘆了口氣。
「行吧。」她說，「我不說什麼了。但是——」
她壓低了聲音，語氣變得很嚴肅。
「你得跟你兒子說清楚，有些事不能著急。」
「什麼事？」
「什麼事你不知道？」李秀蘭白了他一眼，「那丫頭才十六！等結婚了再說！」
林建國的表情頓時有些古怪。
「這……這我怎麼跟兒子說這個……」
「你不說我說！」
「那還是你來說吧。」
兩口子從臥室出來，各自裝作沒事人的樣子。
李秀蘭重新坐到夏奈旁邊，拉著她的手聊天，笑容跟之前一樣熱絡，看不出任何變化。
但林宇注意到了。
他總覺得自從買水果回來之後，老媽看自己和夏奈的眼神有點不對。
說不上來是什麼感覺。不是嫌棄，不是反對，但多了一層……微妙的東西。
晚飯吃得很熱鬧。
李秀蘭一直給夏奈夾菜，嘴上不停——「多吃點」「這個排骨是阿姨特意做的」「你看你瘦的，得多補補」。
夏奈吃得很開心。她不挑食，什麼都吃，而且吃相很好看。就是正常的、認真的吃。
林建國話不多，偶爾跟林宇說兩句。
「考試考得怎麼樣？」
「還行。」
「還行是多少分？」
「卷子還沒出來呢。」
「嗯。」
父子之間的對話就是這麼簡潔。
飯後林宇幫忙收拾碗筷，李秀蘭攔著不讓夏奈動手。
「你坐著就行，客人哪有洗碗的道理。」
洗完碗，林宇回到客廳。
「媽，我們早點休息了，坐了一天火車，有點累。」
「行。」李秀蘭點了點頭。她看了看林宇，又看了看夏奈，欲言又止。
「那你們去吧。」
林宇和夏奈走向林宇的房間。
家裡只有兩間臥室，一間是林宇父母的，一間是林宇的。
林宇回來之前就跟老媽說過這個安排——夏奈睡他的床，他打地鋪。李秀蘭當時在電話里說「行，我給你多備一床被子」。
進了房間，林宇把門關上。
房間不大，一張單人床，一個書桌，一個衣櫃。牆上貼著幾張已經有些褪色的海報——三體的，還有一張火影的。
林宇從柜子里翻出備用被褥，在地上鋪了一塊地墊，又鋪了一層褥子。
他正蹲在地上鋪被子呢，房門忽然被敲了兩下。
「咚咚。」
林宇走過去開門。
李秀蘭站在門口，手裡端著一盤切好的水果。
「給你們送點水果。」
「哦，謝了媽。」
林宇接過水果盤。
李秀蘭沒有立刻走。她把林宇往門外輕輕拉了一步，壓低了聲音。
「兒子。」
「嗯？」
「有些事可千萬不能著急。」
林宇沒反應過來。「什麼事？」
李秀蘭的表情很嚴肅。
「你知道什麼事。得等結婚之後才能做。你聽到沒有？」
林宇愣了一下。
然後他的臉「刷」的紅了。
「媽！你在說什麼呢！」
「我什麼都沒說。」李秀蘭面不改色，「你自己心裡有數就行。」
說完，她轉身回了主臥，把門關上了。
林宇站在走廊里，感覺臉很燙。
他回到房間，把水果盤放在桌上，一屁股坐在地鋪上。
夏奈坐在床上，手裡抱著一個枕頭，歪著頭看他。
「你臉怎麼紅了？」
「熱的。」
「開著空調呢。」
「空調不夠涼。」
夏奈「哦」了一聲，沒再追問。
但林宇心裡開始琢磨了。
老媽剛才說的那些話，再加上自從下午買完水果回來之後老媽看他和夏奈那種微妙的眼神——
他忽然有了一種不好的預感。
「夏奈。」
「嗯？」
「今天下午我跟我爸出去買水果的時候，我媽跟你聊了什麼？」
夏奈想了想。
「就問了問家庭情況，還有年齡。」
家庭情況這塊沒什麼問題，都是串好的口供。
但年齡——
林宇忽然意識到一個問題。
他好像從來沒有正式問過夏奈的年齡。
一開始他以為夏奈十八九歲，後來一直就默認了這個判斷。兩個人相處這麼久，他居然一次都沒有確認過。
「你跟我媽說你多大了？」
「十六啊。」
夏奈說的很隨意。
林宇的腦子空白了兩秒。
「……多少？」
「十六。」
「十六歲？」
「對啊，我十六歲。」夏奈看著他，「怎麼了？」
林宇坐在地鋪上，整個人僵住了。
十六。
十六歲。
他今年二十一。
差五歲。
他跟一個十六歲的高中小姑娘假扮情侶，帶回家見父母。
老媽那個「有些事不能著急」的警告忽然就說得通了。
她以為自己的兒子在跟一個十六歲的女孩談戀愛。
她居然還忍住了沒當面發作。
林宇的太陽穴突突的跳。
「你……真的才十六？」他又確認了一遍。
「我騙你做什麼？」夏奈覺得他的反應有點奇怪，「這個年齡有什麼問題嗎？」
有問題。問題大了。
林宇回憶了一下之前他對夏奈年齡的判斷過程。
一開始在城中村遇到夏奈的時候，他以為她是離家出走的富家女。一個人跑出來的嘛，怎麼也得十八歲以上了吧？
後來知道她是受組織派遣來華夏執行任務的。能跨國執行任務的人，總不可能是個未成年吧？
再後來他提出讓夏奈假扮女朋友，心裡默認的就是對方差不多成年了。
從頭到尾，他都沒問過。
結果人家才十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