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照標準流程，不管等級多低，只要是神秘，就得派人去查。
三個人今天凌晨到了小鎮，用便攜探測器追蹤信號。信號源一直在移動——先是在小鎮附近晃了一圈，然後往山里去了。他們跟著信號追了一整天，終於在剛才鎖定了目標。
「走吧，天都黑了，趕緊下山。」帶頭的人姓孫，三十出頭，干收容工作五年了。
三個人扛著籠子，沿著他們來時做的標記往山外走。
籠子裡的小狐狸一直在叫。嚶嚶嚶的，聽著怪可憐的。
「這小東西叫得怪煩的。」另一個人皺了皺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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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忍忍吧，回去就好了。」老孫說。
他們走了大概二十多分鐘，從山裡鑽出來，到了盤山公路邊。一輛深灰色的越野車停在路肩上，車身看著很普通，沒有任何標識。
但這輛車是特情局的標配。
外觀跟市面上的量產車一模一樣，但內部經過了特殊改裝。車窗是單向可視的——從裡面能看到外面，從外面看不到裡面。前排和後排之間有隔板，也是不透明的。後排的空間做了加固和隔音處理，專門用來裝載收容物。
老孫打開後備箱，把裝著小狐狸的籠子放了進去。關上蓋子的時候，小狐狸的叫聲被隔音層悶住了，從外面幾乎聽不到。
三個人上了車。老孫開車，另外兩個坐副駕和後排。
車子發動了，沿著盤山公路往下走。
走了大概十來分鐘，前方路上出現了兩個人影。
車燈照過去——一個二十歲出頭的年輕男人，光著腳，穿著一件灰色短袖和黑色短褲，牽著一個六七歲的小女孩。
小女孩穿著白色的裙子，懷裡抱著一個舊舊的玩偶。
兩個人站在路中間，年輕人衝著車燈的方向舉起了手，做出了攔車的手勢。
老孫減速，把車停了下來。
他降下車窗，探出頭去。
「你這是怎麼了？」
林宇走過來，臉上的表情說不上好看——光著腳在山裡走了一整天，褲腿上全是泥，頭髮亂糟糟的，整個人看起來狼狽的很。
「大哥，不好意思攔你的車。」林宇說，「我和我妹妹在這邊走迷路了，已經走了一整天了。能不能麻煩你捎我們一程？或者借個手機讓我打個電話也行。」
老孫打量了他兩眼。一個年輕人帶著個小女孩，光著腳，出現在前不著村後不著店的盤山公路上——確實像是迷路的。
但他不能讓他們上車。
後備箱裡還關著一隻收容物呢。
「兄弟，不好意思，我車裡有東西不太方便載人。」老孫說，態度還算禮貌，「但借你手機打電話沒問題。你要打給誰？」
「打給一個朋友，讓他來接我。」
老孫想了想，從兜里掏出手機遞了過去。
「你打吧。」
林宇接過手機，正要撥號，忽然停住了。
他聽到了一個聲音。
很微弱的，從車子裡面傳出來的。
嚶嚶。
嚶嚶嚶。
林宇的手指懸在手機屏幕上，眉頭皺了起來。
這個聲音他太熟了。
那是小狐狸的叫聲。
林宇抬起頭，看了看這輛車。深灰色越野車，外觀普通，沒有標識。車窗黑的看不到裡面。
嚶嚶的叫聲從車裡斷斷續續的傳出來，雖然被隔音層悶住了大半，但林宇的聽力被系統強化過，還是捕捉到了。
他的腦子飛速運轉。
小狐狸不是在山裡嗎？怎麼會在這輛車上？
他盯著車子看了兩秒，忽然注意到了一個細節。
這輛車。
深灰色。越野車。沒有標識。車窗單向不透明。
他在清江市坐過的那輛特情局的車，長得跟這輛一模一樣。
林宇的瞳孔縮了一下。
「大哥。」他開口了。
「嗯？」
「你們是特情局的人吧？」
車裡瞬間安靜了。
三個人的表情同時變了。
老孫的手不自覺的握緊了方向盤，副駕上的人扭過頭來看他，後排的人直接坐直了身子。
「你說什麼？」老孫的語氣變了，不是剛才那種隨意的口吻了。
「特情局。」林宇重複了一遍，「你們後面關著一隻狐狸，剛從山裡抓的。灰褐色的，個頭不大，身上髒兮兮的。對不對？」
老孫的嘴角抽了一下。
這年輕人是誰？
特情局的存在，在華夏只有極少數人知道。就算是政府內部，也只有特定級別以上的人才有權限了解。一個看起來二十來歲、光著腳在山裡迷路的年輕人，張嘴就說出了「特情局」三個字？
而且他還能精準判斷出後備箱裡裝的是什麼？
老孫和另外兩個人對視了一眼。
「你是哪個單位的？」老孫問。
林宇搖了搖頭。
「哪個單位的都不是。我就是個大學生。」
老孫明顯不信。
「大學生怎麼會知道特情局？」
「說來話長。」林宇沒打算在這個問題上多糾纏，「但你們後面那隻狐狸，我認識。」
「你認識？」副駕上的人忍不住開口了。
「對，我認識。」林宇說，「它剛才在山裡幫了我大忙。我和我妹妹能走出來，全靠它帶路。所以——你們能不能把它放了？」
三個人又對視了一眼。
老孫的表情變得嚴肅了。
「兄弟，我不知道你是怎麼知道特情局的，也不知道你跟那隻狐狸是什麼關係。但你既然知道特情局，那你也應該知道——我們的任務就是對神秘進行收容和監管。不管等級高低，只要是神秘，就在我們的職責範圍之內。」
他頓了一下。
「所以，我們不可能放走一個已經確認的收容目標。」
林宇抿了抿嘴。
他預料到了這個回答。從這些人的角度來說，他們確實沒有理由放走小狐狸。這是他們的工作，他們在執行職責。
但從他的角度來說——那隻小狐狸是他的恩人。
不對，恩狐。
前腳剛幫他走出大山，後腳就被人抓了。他要是知道了還裝不知道，那他成什麼人了？
林宇低頭想了幾秒。
然後他忽然想到了一個人。
陳北。
陳北是SSS級神秘「稚夢」的負責人。SSS級，那是最高等級。能負責最高等級收容物的人，在特情局裡的級別肯定不會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