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宇心裡更加確定了——這絕對不是一隻普通狐狸。
就這麼走走停停，一直到天色徹底暗下來。
林宇已經開始琢磨今晚要不要再找個山洞過夜了，腳下的路忽然變了。
是水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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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低頭一看——腳底下踩著的，是一條實實在在的水泥路面。雖然窄，路面也不太平整，邊上長著雜草，但這是一條正兒八經的路。
盤山公路。
林宇的心猛的跳了一下。
他抬起頭，往前看——水泥路沿著山腰蜿蜒而去，左邊是山壁，右邊是鐵護欄，護欄外面是深深的山谷。遠處的山頭上隱約能看到幾個亮著燈的點。
那是人家。有人住的地方。
他轉頭看向小狐狸。
小狐狸站在路邊的草叢裡，蹲著，看著他。
「你把我帶出來了。」林宇說。
小狐狸眨了眨眼。
林宇心裡思緒萬千。他蹲下來，離小狐狸大約五六米遠的位置——再近的話它就要往後退了。
「謝謝。」他說，「真的謝謝你。要不是你，我在山裡還不知道得轉多久。」
他頓了一下。
「我現在身上什麼都沒有，沒法報答你。但你的情我記著了。以後要是有機會……」
他說到這裡，忽然不知道該怎麼往下說了。以後有機會怎樣？給它帶兩斤排骨？
算了，先把感謝說到位吧。
「總之，謝謝你。」
小狐狸看著他，圓溜溜的眼睛在暮色里亮晶晶的。
然後它做了一件事。
它站了起來。
後腿撐地，前爪收在胸前，身體直立。
然後它把兩隻前爪合在一起，對著林宇——拱了拱手。
作揖。
一隻狐狸，站的筆直，對著他作揖行禮。
林宇愣住了。
他盯著眼前這個直立作揖的小狐狸，努力理解眼前的一幕。
他以前在網上看到過這種東西。討封。
據說一些修煉到一定程度的動物會向人類討封。如果人類給了一個好的回應，它們的修行就能更進一步；如果回應不好，就會功虧一簣。
以前看這種帖子的時候，林宇覺得就是民間故事，當段子看看就行了。
但現在——
他面前真的有一隻狐狸在對他作揖討封。
而且這隻狐狸確確實實不是普通狐狸。它能聽懂人話，能幫人帶路，從各方面來看都是一個已經有了一些靈性的神秘個體。
網上那些段子裡，最火的回覆是什麼來著？
「你是一隻身高一米五的金髮獸耳小蘿莉。」
林宇嘴角抽了一下。
不行，太扯了。
他又想到另一個版本——「我看你像太上開天執符御歷含真體道金闕雲宮九穹御歷萬道無為大道明殿昊天金闕至尊玉皇赦罪大天尊玄穹高上帝」。
呃……好像更不行了。
林宇看著面前認真作揖的小狐狸，收起了腦子裡那些亂七八糟的想法。
這隻小狐狸還不會說人話，只能用作揖的方式來表達討封的意思。
林宇想了想，開口了。
「你已經能聽懂人話了，看來你很通人性。」
小狐狸的耳朵豎的筆直，一動不動的看著他。
「你今天幫了我，我能看出來你不是壞的。」林宇的語氣很認真，「你要是以後好好修煉，不去害人的話，也許有一天真的能變成人呢。」
這句話說完的瞬間——
小狐狸的整個身體抖了一下。
它的身體從內到外震顫了一下，像是被什麼東西擊中了。
然後它的眼睛亮了。
在暮色中，那雙圓圓的狐狸眼睛閃了一下光，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激動。
小狐狸朝林宇連著作了好幾個揖，前爪拱了又拱，幅度大的整個上半身都在晃。
然後它放下前爪，蹦蹦跳跳的轉了兩個圈，一頭扎進了路邊的草叢裡，朝山上跑去了。
跑了幾步又回頭看了林宇一眼，嚶嚶叫了兩聲。
然後消失在了夜色中。
林宇站在公路邊上，看著小狐狸消失的方向，心裡有一種說不上來的感覺。
挺奇怪的。
給一隻狐狸說了幾句話，就覺得心情還不錯。
他回過頭，看了看牽著自己手的稚夢。
稚夢正看著小狐狸消失的方向，歪著頭。
「走吧。」林宇說，「順著公路走，看能不能碰到車。」
他牽著稚夢的手，光腳踩在水泥路面上，沿著盤山公路往前走。
……
小狐狸在山林里蹦躂了十來分鐘。
它心情很好。
雖然它還不太理解那個年輕人說的話到底意味著什麼，但它本能的感覺到——那些話很重要。比它以前聽到過的任何聲音都重要。
「好好修煉，別害人，也許能變成人。」
這句話在它的腦子裡翻來覆去的響。
它蹦過了一叢灌木，跳上了一塊大石頭，尾巴甩的像個撥浪鼓。
然後——
頭頂一張大網從天而降。
唰——
網繩瞬間收緊，把它整個兜住了。四條腿纏在一起，翻了個跟頭，從石頭上滾到了地上。
小狐狸嚇得尖叫了一聲。
「嗷——！」
它拼命掙扎，但那張網的材質特殊。它越掙扎，網就收得越緊，最後把它裹得動彈不得。
手電筒的光從幾個方向同時打過來。
三個穿便裝的人從樹後面走出來。動作很快，也很專業。一個人蹲下來檢查網裡的情況，另一個人舉著一個巴掌大的儀器對著小狐狸掃了一遍。
「信號確認。」舉儀器的那個人說，「就是這隻，神秘波動匹配。」
「等級？」
「很低。D級，最多C級。波動很弱。」
蹲在地上的那個人戴上手套，把裹在網裡的小狐狸拎了起來。小狐狸在網裡拼命蹬腿，嘴裡發出嚶嚶的叫聲，又尖又細。
「行了，收工。」帶頭的那個人把小狐狸塞進了一個特製的金屬籠子裡。籠子不大，剛好能裝下一隻貓那麼大的動物。籠子由特殊金屬製成，表面有一層暗淡的光澤。
小狐狸被關進籠子後更慌了。它用爪子抓籠子的柵欄，嚶嚶嚶的叫個不停。
三個人是秦山市特情局分局的收容人員。
他們昨天晚上接到基地的通知——探測器在秦山市郊外的小鎮上捕捉到了一個微弱的神秘源信號。
信號強度很低，只在探測器的最低感知閾值附近浮動，但確實是神秘波動，是真實信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