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你就帶她出去了?」
「對。打不通電話,宿舍又不能待,我只能先帶她出去。想著你們肯定能從監控上看到我們,到時候自然會派人來。」
陳北靠在椅背上,沒有立刻說話。
他在心裡把林宇說的這些話捋了一遍。
邏輯上說得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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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話記錄是真的。打不通電話的情況他們這邊也能證實。在這種情況下,林宇選擇把稚夢帶出去,這個決定合情合理。
但陳北心裡還是有些地方覺得不太對。
比如,林宇今天跟他交流的時候說話完全正常。沒有嘆氣,沒有憂鬱。
上次見面的時候,林宇一張嘴就是那些莫名其妙的憂鬱台詞,只有用手機打字才能正常溝通。
這次完全沒有這個問題了。
為什麼?
陳北沒有問出來。他把這個疑點記在了心裡。
「還有一件事。」陳北說,「稚夢……睡著了?」
「對啊。」林宇問,「走了一天累了就睡了。怎麼了?」
陳北的表情微妙了一下。
「按照我們過去十年的觀察記錄,稚夢沒有睡過覺。」
林宇愣了一下。
「沒有?」
「沒有。」陳北的語氣很肯定,「她不需要進食,不需要飲水,也不需要睡眠。這是我們對她進行了十年持續觀察後得出的結論。她的生命活動不遵循人類的生理規律。」
「但是——」
「但是今天她在你身邊睡著了。」陳北說完這句話,看著林宇的眼神變了一下。
林宇不知道該說什麼。他確實沒想到「稚夢睡覺」這件事本身就是一個反常現象。在他看來,一個六七歲的小孩子走了一天路,困了就睡,是天經地義的事。
但稚夢不是小孩子。
她是SSS級的神秘存在。
「行了,今天先到這吧。」陳北站起來,「我讓人送你回學校。」
林宇也站了起來。
「陳老。」
「嗯?」
「稚夢這個情況……你們打算怎麼辦?」
陳北看了他一眼。
「你是說她反覆跑出來找你這個事?」
「對。」
陳北想了想,說了一句很實在的話。
「說實話,我們也沒轍。」
林宇沒有接話。
「她想走就走。我們所有的收容手段都攔不住她。」陳北的語氣里有一絲無奈,「區別只是她願不願意待在裡面。以前她無所謂,待在樂園裡也不反抗。但現在——」
陳北停了一下。
「現在她有你了。」
這話說得很直白。林宇聽完之後沉默了片刻。
「那……我先回去了。」
陳北點了點頭,「你先回去吧。後面的事我來想辦法。」
林宇沒有再多說什麼,跟著一個特工走出了辦公室。
陳北站在門口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走廊盡頭,然後回到辦公桌前坐下。
他把那根別在耳朵上的煙拿下來點上了。
深深地吸了一口。
煙霧從鼻孔里慢慢地冒出來。
他在想幾件事。
首先,林宇今天說話正常了,上次那個限制消失了,這意味著那個限制是有時效的。
其次,稚夢在林宇身邊睡著了,十年來第一次。
還有,稚夢主動干擾了林宇與特情局之間的通訊,這是她以前沒有展現過的能力。
最後,派出去的四人跟蹤小隊,全部在不同時間點被莫名其妙地引開,這也是沒有出現過的情況。
每一條單獨拿出來都夠寫一份專項報告的。放在一起——
陳北掐滅了菸頭。
他打開電腦,開始擬一份檔案。
這份檔案不是給分局的,也不是給總部常規部門的。
是發給一個人。
代號「學者」。
華夏特情局體系里有一個特殊的人,他不受行政管轄,也不需要匯報工作。他不屬於任何部門,沒有固定的辦公地點,甚至連真名都只有極少數人知道。
他的職責是分析所有超出常規認知框架的異常案例。
陳北敲著鍵盤,把林宇的信息整理成了一份簡要檔案。
姓名:林宇。
性別:男。
年齡:22歲。
身份:清江市某大學工科在讀學生。
行為記錄:
一、向SSS級神秘存在稚夢公開求婚,導致其認知隔絕特性被破壞。
二、在地鐵上以偽裝手段使一名老年人讓座。
三、當街搭訕多對情侶的女方索要聯繫方式。
四、在戶外直播間高呼「消滅人類暴政,世界屬於三體」。
五、疑似徒手消滅一個神秘存在(待確認)。
六、與SSS級神秘存在稚夢保持高頻接觸,稚夢對其產生前所未有的情感依賴。
心理評估:疑似存在精神層面異常。具體表現為:在口頭交流時會強制進入某種限制狀態,說出與實際意圖不符的語句,但通過文字溝通則完全正常。該限制具有時效性,最近一次接觸時已消失。
威脅等級:待定。
備註:SSS級神秘稚夢在其出現後表現出多項未知特性,包括但不限於——主動突破收容、主動進行空間跳躍定位特定人物、干擾特定通訊信號、影響跟蹤人員的行為路徑。上述特性在過去十年的收容期內沒有被觀測到。目前無法確定林宇本身是否為神秘存在,或其是否被某種未知力量所影響/操控。
陳北檢查了一遍內容,確認無誤後,將檔案發送到了一個加密地址。
發完之後他靠在椅背上,閉了一會兒眼。
沒一會兒,他的私人手機響了。
不是加密線路,是私人號碼。
陳北拿起來一看——老張。
他接了。
「老陳?」電話那頭傳來一個中年男人的聲音,「你怎麼不在總部?」
「老張?你回來了?」
「剛落地。到總部找你,人家說你去清江市了。」
陳北揉了揉眉心:「稚夢最近有些……活躍。我在外面盯著呢,短時間內怕是回不去了。」
「活躍?稚夢?」老張的聲音拔高了些,「那個不怎麼動彈的小丫頭?」
「說來話長。」陳北頓了一下,「你那邊呢?國外什麼情況?」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
然後老張嘆了口氣。
這口氣嘆得很重。
「不太樂觀。」
「不太樂觀」這四個字,從老張嘴裡說出來,分量就很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