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經聞沒有立馬回答她。
而是站在原地,盯著林昔看了一會。
「我也沒有那么小心眼吧?」
這話的意思,如果苑弘只是喜歡,並沒有表現出來什麼。
他是不會為了一己私慾去動他的。
蕭經聞說:「首先,我信任我的妻子。」
「他是你的同事,我也知道,你不會容許他越界。」
「既然沒發生什麼,我這時候如果做什麼,不就是在讓你尷尬嗎?」
別說這個時代,就是後世林昔小時候的偶像劇,也有很多那種「男主一吃醋,就不分青紅皂白的對女主宣示所有權」的情節。
小時候三觀薄弱。
她那時候還覺得這種從天而降的英雄主義很酷。
後來長大了,意識覺醒了,她漸漸也意識到了,男主這麼做,只會讓另一半處於一個無比尷尬的位置。
他自己是爽了。
女主未來倒是隨時可能都會成為別人八卦的對象。
林昔點頭,表揚蕭經聞:「不錯,你是個很懂得尊重人的正常男人。」
蕭經聞聞言一皺眉。
顯然是對「男人」這個稱呼不滿。
林昔會意,立馬改口:「你是個很懂得尊重另一半的好老公。」
蕭經聞皺起的眉頭這才鬆開。
接著往下說:「而且,拋開這點不談,苑弘不是挺有真才實學的嗎?」
一個有能力,又肯來藏區吃苦的研究員。
總不能因為一丁點小事就把人才埋沒吧。
因為當兵,見識過戰場的殘酷。
所以蕭經聞更懂得人才對於藏區的不易。
林昔看著他。
蕭經聞察覺到她一直沒說話,疑惑地問:「怎麼了?我說得不對嗎?」
「對。」林昔點頭。
然後,才繼續回答剛才蕭經聞的問題。
「我是在感慨,不是所有男人都有我老公的格局。」
詳細的她不想多說。
省得招惹蕭經聞吃醋。
蕭經聞一吃醋,最後受苦受累的還是她。
不給自己找罪受。
林昔一句話概括苑弘的去處:「原本方主任是想讓苑弘去李主任的轄區的。」
「當時我思慮不周全,跟方主任提了個建議,說讓他把苑弘留在倪主任農場。」
「但是今天我一細想,覺得還是方主任說的對。」
「倪主任農場要建造水渠,苑弘這方面並不擅長,還是讓苑弘去李主任那頭,他才會更有大展身手的空間。」
苑弘去哪,蕭經聞並不關心。
他只要走了,就行。
不過……
捕捉到林昔話里的關鍵詞,蕭經聞問:「水渠?」
「倪主任轄區的水渠不是停了嗎?」
他之所以知道這件事,是因為,建水渠是需要工程兵的。
軍區並沒有收到建造水渠的這個任務。
所以施工的人都沒收到通知。
怎麼就開始建水渠了呢?
林昔看出蕭經聞的疑問,搖頭:「還沒有建。」
「是我自己的想法。」
她拉著蕭經聞在床邊坐下,給他說自己的想法。
「我看了下地圖,倪偉主任的農場,確實是建水渠的最好位置。」
建水渠,這不僅是一項水利工程,更是對農業全方位提升。
最最最重要的是。
還可以改變藏區的生產模式和抗災能力。
林昔說:「其實我們市里一直缺一個水渠。現在試驗田有了,如果這個水渠再建成了,就能從根本上解決灌溉和飲水的難題了。」
水是藏區農業的命脈。
沒有水渠,現在的所有耕地都只能「靠天吃飯」。
不光是種地。
甚至有的村子,人畜飲水都困難。
林昔說:「水渠的建成能將高山雪水、泉水引入農田,從根本上解決乾旱缺水問題。」
「同時,也能顯著提升糧食產量與穩產性,改變生產模式與抗災能力。」
林昔做過調查。
現在很多村子,還是依靠村民用最低效方式「背水」呢。
西藏環境極端。
雪災和霜凍又非常常見。
如果水渠建成,良好的灌溉能增強作物抗逆性的同時。
也能為防災爭取時間。
農場種植方面的事,蕭經聞聽不懂。
但水渠的事,他懂。
摸著林昔頭頂,他說:「這事可沒有你想的這麼簡單。」
蕭經聞說:「之前你的那些改革,那都是公社就能做主的。」
「可水渠建設是要市里批文件的。」
蕭經聞說:「據我所知,水渠這件事,前期需要規劃與勘測。」
這個是由農學家和技術人員進行實地勘測。收集水文、地質等數據,並編制項目建議書或計劃任務書。
「做完計劃書,還需要向上報批。根據批准的規划進行詳細設計。」
渠道線路、流量、斷面這些都是需要提交上級審批的。
「這一層層審批之後,才能正好考慮施工。」
林昔雖然查過,但遠沒有蕭經聞知道的這麼多。
聽蕭經聞跟她說完。
她一臉震驚,看過去問:「你怎麼了解得這麼詳細?」
難得能在林昔工作上幫助到她。
蕭經聞心情很好地笑了下:「我剛說了啊,因為建水渠需要工程兵。」
他在藏區待了十來年。
建水渠又涉及到部隊出任務。
他當然知道。
林昔眼眼睛亮了,追問:「那你知道去什麼部門審批嗎?」
蕭經聞想了想。
「做計劃任務書的階段,由市政府審批。」
「流域規劃就要上報到自治區水行政主管部門報自治區政府批准了。」
「這裡面可能還會涉及到水利電廳局……」
難怪剛才蕭經聞跟她說這事沒有那麼簡單呢。
難怪倪偉大大小小也是一個農場主任,跑了五年卻依舊沒能做到重新啟動這個項目呢。
原來這麼麻煩!
不光市政府同意。
還要上報到自治區。
林昔聽得頭都大了。
看她皺著臉,嘴角也耷拉著,蕭經聞笑了下。
抬手,扯住她嘴角,「好了,別哭喪著一張臉。」
「你要是實在想做,這事我給你想辦法。」
他想辦法?
林昔猛地抬頭,問:「你有辦法?」
蕭經聞眸色深深地跟她對視,半晌後,嘴角輕勾。
「你要就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