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年代培養出一位研究員不容易。
她本想讓苑弘在倪偉的農場繼續發光發熱。
苑弘了解溫室這裡的所有流程,他能在其他農場裡指導工作,對於林昔也是一大助力。
看來,是自己想多了。
一個人,首先要人品好,才能看他的能力。
成天只想著歪門邪道的人,走不長遠。
林昔默默盯著臉色唰白苑弘看了半分鐘,惋惜地搖了搖頭。
轉身,離開。
而這次,苑弘沒有再追上來。
漚肥池由田志國的經驗,加上她年前教大家的記錄方式。
發酵成果很樂觀。
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發展。
林昔站在田頭,望著遠處連綿不絕的雪山,深吸一口氣。
真幸福。
和王芳一起下班。
剛進院子,就聽見趙小雨家鬧哄哄的。
是二寶在叫。
「小雨又打孩子呢?」兩人對視一眼,推門進屋。
沒打孩子。
看見二寶床上床下來回瘋玩,兩人同時鬆了口氣。
她倆這麼急匆匆地衝進來,給趙小雨也嚇了一跳。
問:「咋地了?出啥事了?」
鬧個大誤會,王芳抹不開面。
林昔替她說:「我們倆剛才在院子外面聽見二寶喊,以為你打孩子呢。」
「這是怎麼了?」林昔看了二寶一眼。
二寶已經跑到她跟前了。
手裡拿著一張獎狀,學校發的。
上面寫著「恭喜趙國棟在本次開學考試里獲得最佳進步獎」。
得獎了?
林昔問二寶:「二寶這是進步了多少名啊?」
「23名!」二寶大聲炫耀。
林昔算了算,抬頭看趙小雨,「這是考進班級前十了?」
趙小雨點頭:「第四,人生頭一次呢!」
她在廚房,原本是要給二寶做飯。
林昔來了正好。
「要吃疙瘩湯,我做不好,你教教我?」
疙瘩湯最簡單。
林昔洗手,挽起袖子開始幹活。
食材趙小雨都備好了,西紅柿 2 個,雞蛋 2 個、麵粉、蔥花、蒜末和半顆白菜。
其實應該用青菜。
但冬天,條件有限,就只有白菜。
林昔在西紅柿上劃上十字。
趙小雨在一旁看著,接過她手裡的菜刀:「你這切這麼淺咋能行。」
說著就要給西紅柿一劈兩半。
「別!」
多虧林昔攔了一下。
趙小雨疑惑看向她,又低頭看了眼菜板,問:「你不是要切丁?」
林昔搖頭:「先燙一下,剝皮再切丁。」
剝皮?
西紅柿還要剝皮啊?
趙小雨眼底表情明顯很震驚。
轉念一想,既然是林昔說的,那肯定錯不了,於是照做。
趙小雨剝皮的時候、
林昔就在旁邊炒湯底。
熱鍋少油爆香蔥蒜,下一點肉末。
肉末炒變色的時候,趙小雨的番茄丁也切好了,一起放進鍋里,再加一點點鹽和糖,中小火翻炒至軟爛出沙濃稠。
看鍋里放了少少一點肉絲,趙小雨說:「我之前都沒放過肉。」
「一點點調味。」林昔說,「多了不好吃,就放小半勺就夠。」
湯底炒好。
林昔往鍋里倒入清水,等大火煮沸的時候,把提前調配好的疙瘩分散撒入。
煮兩三分鐘就夠。
關火前,把雞蛋液畫圈倒進去。
最後加青菜燙熟,放鹽、胡椒粉,淋一小勺香油、撒上蔥花和香菜。
二寶一直在旁邊守著等。
都不能出鍋,就夸林昔:「光是聞著就比我媽做的好吃!」
「哎你又找揍!」趙小雨急了。
二寶機靈地躲到林昔身後,只探個頭出來。
「媽,你跟嬸嬸本來就不是一個特長。」
「林嬸嬸是做飯好吃、人長得美、說話溫柔。」
趙小雨很認同,默默期待著自己兒子準備誇她什麼。
頓了頓,二寶才深思著開口:「你是力氣大,但是雷聲大雨點小,打孩子一點都不疼!」
「哈哈哈哈!」
一聽這話,王芳都沒忍住被逗笑了,攔著要發脾氣的趙小雨。
說:「這也是孩子對你認可。」
「二寶這是知道媽媽心疼他,所以才不捨得用力氣打他呢!」
這個角度一解讀,趙小雨一想,也是。
於是剛竄起來的氣也消了。
-
做完飯。
林昔回到自己家。
蕭經聞飯都做好一會了,在等她。
「你今天這麼早?」
往牆上看了眼時間。
往日這個時候,蕭經聞也就才剛結束訓練。
今天她下班早,加上早上囑咐過蕭經聞今天不用接。
她還以為蕭經聞沒下班呢。
「年後,訓練少。」蕭經聞伸手接過林昔的帽子手套。
給她一一掛好。
林昔說:「我都不知道你下班,其實我早就回來了,去趙小雨家了。」
「我知道。」蕭經聞點頭。
也對。林昔想,剛才她在院門口都能聽見二寶的嗓門。
蕭經聞聽力好,肯定也聽見了。
她夾了一筷子雞蛋放進嘴裡,隨口問:「你都聽見我回來了,那咋不過去找我呢?」
「你們肯定有自己的姐妹閒話要說。」
林昔問得不在意,蕭經聞回答的也不在意。
就像這只是再平常不過的家常對話。
蕭經聞說:「你的人生里不光要有家庭和伴侶,也要有朋友。」
「吃飯又不是什麼急事,我等等你就是了。」
這男人……
聞言,林昔筷子一頓。
盯著蕭經聞看了幾秒,半晌後,垂眸笑了。
吃完飯,趁著蕭經聞收拾桌子。
林昔跟他說:「對了,我跟你說件事。」
「你說。」蕭經聞側頭看過來。
林昔視線還留在手裡的書上,說:「我讓方主任把我們溫室組的苑弘給調走了。」
收拾桌子的動作一停。
蕭經聞問:「他對你有什麼不合適的行為了?」
林昔從書里抬起頭。
跟蕭經聞對視。
她就猜到蕭經聞早就看出來了。
不然也不會這麼問。
她勾了勾唇角,問:「蕭團長早就看出來了?」
軍人,受過特殊訓練,不太可能被別人套話。
除非對方是讓自己毫無防備的人。
被戳穿,他也沒覺得沒面子,淺笑著點頭:「男人最了解男人。」
「能看出來一些。」
這麼說,那林昔就想問了,「既然看出來了,那你怎麼從來沒跟我說過,讓我跟主任提,把苑弘調走的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