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大概就是因為——
愛是常覺虧欠吧。
看蕭經聞低著頭沉思的模樣。林昔捏了捏兩人交握的手。
「真的!我們的婚禮已經很完美了!」
蕭經聞轉過頭,眸光幽暗,跟她對視。
這眼神。
林昔心口一個念頭一閃而過。
她不太確信地問:「蕭經聞,你之所以這麼耿耿於懷,該不會是你對婚禮有什麼遺憾吧?」
空氣很安靜。
男人立在她面前,抿唇不言。
一米九的身高,擋住了月光,林昔感覺自己被罩在了一片陰影里。
蕭經聞以前從來不會不回復她的話。
這會的沉默……
「還真有啊?」林昔歪頭看過去。
她眼睛又大又黑,這麼盯著人看,蕭經聞忍不住被逗笑。
斂了斂眸子,「有。」
「什麼?」林昔豪言放得爽快,「你有什麼遺憾,我都能補給你。」
男人幽深的眸色落在她臉上。
半晌後,嗓音低沉,「我們婚禮,唯一的遺憾,是那時候你還不太愛我。」
林昔聞言一怔。
這怎麼補?
穿越時光。
她咽了咽,有些心虛,早知道剛才不放那些豪言壯語了。
「蕭經聞,這個我補不了,不然你換……」
後半句話,淹沒在男人的吻里。
家家戶戶都關了燈。
院子裡只有林昔和蕭經聞兩人。
頭頂的溶溶月光灑在兩人肩頭,一對戀人在院子裡盡情擁吻。
不知道是不是過年這幾天不方便做什麼,蕭經聞情緒積攢到了一個點。
還是被阿妹婚禮刺激的……
今天晚上他的吻又凶又急。
林昔幾次都被吻的喘不上氣來。
每每受不住想要把人推開,可蕭經聞卻總能提前預料到她要做什麼一樣。
剛剛好在她抬手的前一秒,把她放開。
抵著額頭讓她換氣。
然後,等她緩好了,再繼續。
他說可以補償。
於是這一夜,林昔真的身體力行地補償了他一夜。
過年沒累到的腰,愣是在初六這一晚,險些累斷。
初八才上班。
前一夜太辛苦。
初七那天,林昔在床上扎紮實實躺了一天。
這個年假休得實在是太長了。
以至於初八早上,王芳來院子裡喊她上班的時候,林昔都不太適應了。
「過年過得太舒服了,不愛上班了是吧?」王芳笑著問林昔。
「是舒服。」
林昔答完這句,又偷偷在心裡補充了一句。
如果初六晚上的話,確實很輕鬆。
-
農場上班,有個開工大會。
藏區冬天長。
開春還有一個多月呢。
但是這一個多月,農場的員工們也不能閒著。
王主任在台上發言,說的都是接下來開春播種的計劃。
「提前給大家打個預防針。」
王主任說:「今年開春播種,大家的工作量會比往年多三分之一。」
這點大家都想到了。
試驗田那頭,抽調了兩個小組的人過去幫忙。
她們原本在耕種組的活,就得由大家平攤。
雖然是多幹活。
但是這活乾的有奔頭,大家高興還來不及呢。
幾位種植小組的組長舉手表態,「主任你放心,我們保證按時按質按量地完成任務。」
聽大家這麼說,王主任推了推鼻樑上的鏡框,欣慰點頭。
「那就還是按照每年年後的工作,各位小組長組織自己組員,從今天開始就開始幹活!」
「幹什麼活?」
第一年來農場,林昔不知道這季節能幹什麼活,轉頭問王芳。
王芳跟林昔說:「農場的老規矩,利用農閒的時間,做耕種的準備工作。」
「會先組織大家從地里撿出石頭,地凍的不那麼硬的地方,鬆土,改善土壤結構,為開春播種創造良好條件。」
「也會留出半個月時間,好好挑選種子。」
農場沒有引進的種子。
都是自己留種。
但這些種子質量都是沒經過篩選的。
王芳說:「比如咱們開春要種的冬小麥和青稞,種植小組人要進行風選、篩選,確保種子飽滿,才能在開春種下去。」
「如果有時間的話,我們可能還會進行簡單的發芽率試驗。」
發芽試驗,就是嘗試用溫水浸種的「土辦法」打破休眠。
「做完這一切準備工作,種植組才會正式開始制定今年的播種計劃。」
播種計劃,就是詳細規劃來年各品種的種植區域、密度和施肥方案。
林昔聽懂了。
不過她有一個想法。
-
「什麼想法,但說無妨。」
會議結束,林昔去了趟王主任辦公室。
王主任一聽林昔說又有新想法,眼睛都亮了。
似乎下一秒,農場的產收就能再上一個台階一般。
他這眼神,給林昔也逗笑,怕王主任誤會,白白高興一場,連忙說。
「我這個新想法,是關於春天播種前的準備工作的。」
林昔說:「我想,我們能不能除了養護土地,篩選種子之外,再加一條農機的檢修工作。」
「農機檢修?」王主任震驚反問。
林昔點頭,「檢修一下農場現有的所有農機具,並且對所有農機進行全面檢修和保養,確保開春能正常運轉。」
每年,沒有這個工作。
因為需要種植的土地面積小,即使農機出問題了,耽誤一兩天也不礙事。
今年不同。
林昔說:「主任,今年咱們農場多了一片試驗田。」
「耽誤一天的時間,就耽誤一天的種植。」
「最好還是能檢修一下。」
王主任認真思考了半分鐘,覺得林昔這個提議很好。
「但……」其中一點他很為難。
「檢修工作咱們農場可沒有人會。這是人家機械廠的活。」
縣裡沒有機械廠。
要是想要機械廠派技術員下來,那還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王主任說:「畢竟機械廠的技術員就那麼十幾位。」
「要是咱們設備壞了,讓人家下來修,那是理所應當的。」
「可問題是現在沒壞……咱市里哪個單位都沒有提前檢查設備的先例啊。這不是給人家額外派活呢嗎!」
王主任一臉為難。
林昔也能理解王主任的為難。
畢竟農場和機械廠分屬兩個單位。
又不是在同一個市,連私下的交情都沒有,人家憑啥幫你?
林昔說:「那這事我想想辦法。」
「不光你想。」王主任說,「我這幾天也讓老朋友幫我問問看,有沒有人認識機械廠的技術員。」
「既然是農場的事,咱們就一起想辦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