羊腿需要放一放,等不燙手了再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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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的時間裡。
部隊裡跑來一個新兵,敲開林昔家房門。
看見一屋子人,他立正站好敬了個軍禮。
「團長過年好,嫂子們過年好。」
部隊裡逢年過節都有聯歡會。
今年周團長都打過招呼,說蕭經聞新婚,他們兩個就不參加聯歡會了。
這時候來找人,肯定不是聯歡會的事,周團長面色一凜,問:「出啥事了?」
別是大過年的有緊急任務吧?
嫂子們也互相對視了一眼。
眼看著周團長誤會,新兵搖頭:「沒事,周團,我是來找林嫂子的。」
林昔看過去。
新兵說:「剛才京市金主任打開電話,說你要有空的話,就給她們回一個。」
婆婆的電話。
林昔鬆了口氣。
給婆家打電話的事她沒忘。
原本是想著明天打。
三十,蕭司令肯定各個部隊慰問下屬,估計家裡都忙得不行了。
本想著初一早上去打電話呢。
這婆婆提前想起她來了。
林昔把羊腿托盤遞給嫂子們,回身去屋裡拿外套。
「嫂子們,你們先吃,不用等我,我去打個電話。」
她拿外套的功夫,蕭經聞都把自己衣服穿好了,還去柜子里給林昔拿好了圍巾和手套。
「不著急,你慢慢收拾就行。」
林昔點頭。
天冷。
兩人騎著自行車去的部隊辦公室。
過年,線路都忙。
藏區到京市要轉接好幾次。
林昔等了將近二十分鐘,才終於打通這通電話。
「閨女!」
電話接起,聽筒那頭就傳來了金主任高興的聲音。
「過年了,你們那頭忙不?」
「老二有沒有自己去部隊參加聯歡會,給你自己扔家裡?」
「她幫沒幫你幹活?」
「我聽說,你評上先進個人了,恭喜啊!」
一連串的問話,竟讓林昔不知道先回復哪句。
她笑著喊了一句:「媽。」
「誒!」婆媳倆一個多月沒通電話了。
金主任心裡早就惦記著了。
但是聽說林昔農場忙,所以一直也沒敢打電話耽誤她正事。
林昔說:「蕭經聞沒去參加部隊的聯歡會。」
「家裡的活都是他幹的,一點都沒用我幫忙。」
要是一般惡婆婆,聽見家務活都是男人干,媳婦一點不伸手,這時候早就生氣了。
正是因為林昔知道金主任不是這樣的婆婆。
所以才敢實話實說。
果然,金主任聽見這句話,語氣欣慰:「就該這樣!」
「你農場累了好幾個月了,好不容易休年假,就該讓他忙一忙!」
金主任並不知道蕭經聞受傷的事。
藏區距離京市太遠了。
這年代又沒有視頻。
要是讓金主任知道蕭經聞受傷了,她看不到輕重,心裡總歸惦記。
林昔說:「媽,你放心,我們家屬院的過年氣氛可好了。」
她一條條細數放假以來做的事。
「我們去趕集了。藏區這邊的過年大集特別特別熱鬧。」
金主任沒來過藏區。
林昔就把自己看見的攤子繪聲繪色地講給婆婆聽。
「這邊的毛毯特別好看,又厚實色彩又艷麗,我給您和嫂子都買了一條。」
「還有奶製品,這頭奶製品好吃又不貴,我買了一箱子,年前跟毛毯一起給您寄回去了。」
「哎呀!」一聽林昔給自己寄東西。
金主任哎呀一聲,問:「花那個錢幹嘛?貴不貴啊?媽給你報銷。」
「不用,媽。」林昔失笑。
「您給我那麼多錢了,不用報銷了。」
金主任不同意:「那個是我給你們小兩口自己留著過日子的。」
林昔說:「但這個是我孝敬您的。」
不說過年要給長輩買東西這些禮節。
光是她來藏區之後,每個月收到一次,滿滿登登的快遞包裹,這都是金主任濃濃的愛意。
「謝謝你,媽。」
「謝啥。」隔著電話線,金主任也聽出了林昔的意思。
囑咐她:「幹活不要那麼拼命。」
「藏區冷,不要給自己凍傷了,女孩子最怕受寒,到時候上了年紀要遭罪。」
兒行千里母擔憂。
金主任一句句囑咐。
林昔就一句句答應。
等婆媳倆說了二十分鐘了,林昔才想起來,一旁站著的蕭經聞。
「媽。」她喊了金主任一聲。
「我把電話給蕭經聞,你倆嘮會嗑。」
金主任「嗐」了一聲,「我跟他有什麼好嘮的。」
金主任說:「閨女,你都不知道,你沒去藏區之前,每年過年我都接不到他電話。」
「還有剛才你跟我說的集市。」
「老二在藏區十來年,我還是頭一回聽說藏區過年有集市!」
話筒漏音。
蕭經聞顯然也聽見了金主任的抱怨。
垂了垂眸。
林昔為他解釋:「媽,他一個大男人,之前自己肯定也不逛街,不是故意不跟您說。」
聽筒那頭,金主任哼了一聲。
似乎勉強接受了林昔這個說法。
「我和他的母子關係,全靠你這個閨女幫我們維繫著呢。」
玩笑話,林昔沒當真。
還是把聽筒遞給了蕭經聞。
然後,只聽剛才還充斥著歡聲笑語的辦公室,驟然一下子就寒冷了下來。
蕭經聞跟金主任的對話。
全程是這樣的:
「嗯。」
「好的,媽。」
「我知道了。」
「啊。可以。」
林昔在一旁聽著都覺得尷尬。
還真是話少。
這男人本性看來也就只在她面前的時候,變得話多了一些。
跟金主任說了一分半的話。蕭經聞掛斷了電話。
「媽,你跟爸和哥哥嫂子新年快樂。」
「你和林昔也好好過年!」
-
掛斷電話。
加上路程,已經從家出來一個小時了。
過春節,部隊路上都沒人。
蕭經聞馱著林昔,在路上慢悠悠地騎。
男人低沉的嗓音從前座傳來。
蕭經聞說:「謝謝你,昔昔。」
這沒頭沒腦的一句謝謝,林昔沒懂。
問:「謝什麼呢?」
她以為,蕭經聞是在謝金主任剛才電話里那句,她維繫了他們倆的母子關係那句話呢。
結果不是。
蕭經聞說:「謝謝你陪著我。」
每逢佳節備思親。
性子再冷的男人,過春節的日子其實也是想家的。
往年,跟戰友們一起在部隊過聯歡會習慣了,蕭經聞沒覺得。
今年有了林昔。
是他第一次感覺到,有家,有愛人在身邊,竟然是一件這麼美好的事。
林昔聞言,笑了。
不知道說什麼。
於是,只回復了一句最樸實無華的承諾。
「那以後我年年陪著你。」
「拉鉤。」頓了頓,蕭經聞伸手往後。
林昔愣了下。
「你幼稚不幼稚,二寶都不拉鉤了。」
話雖這麼說著,她還是伸出手,勾上了男人的小拇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