閣委會的人走了。
事情告一段落，兩人終於能安靜坐下來說說話了。
王主任問林昔：「當初你讓收肥小組特意繞開老吳的轄區，是故意等著他舉報你呢？」
當時聽說這個消息，他就很納悶。
吳長安本來就不是很安分的人，他想不通林昔為什麼要故意招惹他。
明明其他三個農場都同意合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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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時候他們借坡下驢是最明智的選擇。
林昔小口喝了一口熱茶，點頭：「對，主任，我確實是故意的。」
王主任問：「故意等著他舉報？」
林昔笑著搖頭：「這個我確實不知道。」
「我只是想激怒他。」
人一憤怒，腦子就不清醒。加上吳長安那個年紀，自認管理了農場二十年，比她有經驗。
肯定也會情敵。
林昔說：「主任，我是這麼想的。吳長安這個人，心眼小，人又壞。」
「這次我們可以黑不提白不提的過去了，但以後呢？」
「試驗田一步步擴大，以後幾個農場會經常合作。」
「只有千日做賊，哪有千日防賊的？」
「在幾個農場正式合作之前，我必須要把他拉下來，否則咱們哪知道他又會在什麼時候給咱們使絆子。」
林昔說的這點，王主任非常認同。
但認同之餘，也覺得有些後怕。
「你想把他拉下來，咱們完全可以效仿他的辦法，也舉報他。」
「你乾淨，吳長安在這個位置上坐了幾十年，把柄可是不少！」
王主任問：「你何苦用市先進個人冒險啊。」
「你哪怕早跟我打聲招呼，我幫你去打聽舉報材料也行啊！」
看得出來王主任是真心想幫她。
林昔道了聲謝，搖頭：「主任，舉報這個辦法能不用就不用。」
王主任沒懂：「為什麼？」
林昔說：「你想想，以後我們五個農場是要合作的。如果今天我看不上她，我就舉報她，那明天大家效仿起來，紀律還不得烏煙瘴氣的？」
林昔說的在理，王主任點頭：「我都沒想到這一點。」
他這麼說，林昔就不敢受了。
試問哪個領導喜歡下屬比自己有大局觀的。
該給他台階也得給他台階，林昔笑了下，把話圓回來，說：「主要也是我清高，我不屑跟他同流合污，我出手更喜歡一擊斃命！」
林昔不是心狠的人。為什麼這麼說，王主任都年過半百了，怎麼可能聽不懂。
他默默看了眼林昔，欣然接受了她的好意，繼續道：「是，你一擊斃命，你是真不怕今年選不上你。」
每年就選一次。
這麼大的榮譽，別人求都求不來。
結果林昔居然心大到用這個來當誘餌。
林昔嘿嘿笑了兩聲，「不急，我年輕，今年來不及就等明年。」
這份豁達的心境。王主任靠在沙發上，視線在林昔身上多停留了幾秒，眼底透出發自內心的欣賞。
「行，就你有主意。」
「這次先進個人穩了。」
「名聲也拿到了。」
「恭喜了，林昔。」
全農場的人都看見閣委會的人氣勢洶洶來的，客客氣氣走的。
甚至走之前，為了給林昔澄清名聲。
閣委會的人，是特意走到農場大門口說的，「林昔同志是大家學習的好榜樣。」
這個名聲，比什麼都強。
王主任說：「廣播室在寫稿子，明天早上農場開大會，會就今天的事為你澄清。」
「謝謝主任。」林昔起身道謝。
王主任擺擺手，「去吧，趕緊回試驗田忙你吧。組員肯定還擔心著呢。」
「那我回去了。」
-
走前把工作都安排好了。
林昔回去的時候，試驗田的組員們有條不紊地在開工。
遠遠看見林昔回來。
大家放下手裡的工具，圍過來：「咋這麼快就回來了？」
閣委會調查，沒個三天五天的，那都不帶放人的。
誰也沒想到林昔早上剛走，這還沒下班呢，人就回來了。
田志國瞪了說話的那個愣頭青一眼：「咋說話呢！回來快不正說明林昔乾乾淨淨一點問題都沒有嗎？」
「對對對。」一開始說話那人打了自己嘴幾下。
大家一窩蜂地圍上前問林昔。
「到底咋回事啊？」
「對啊對啊？咋處理的？」
大家七嘴八舌關心則亂。
明明之前都不認識的幾個小組，這會都因為擔心她，而聚在一起。
林昔視線在大家身上掃過，笑著問：「那你們一直問，到底要不要我回答啊？」
「對。都先別說話了。」王芳讓大家安靜，「聽林昔說。」
屋子頓時安靜下來。
林昔說：「吳長安舉報的，王主任給我申請了個市先進個人，加上我特意沒去他們農場收肥，所以刻意報復我呢。」
「他一直就是那樣的人！上不得台面！」田志國罵了一句。
這裡面，他年紀最大，跟吳長安也打過交道，最了解他。
田志國問：「那調查這麼快，是部隊出面了？」
軍人家屬這個名頭還是有用的。
大家下意識這樣以為。
「不是。」林昔搖頭。
反正明天開大會就要通報情況了，她也沒瞞著大家。
說：「是我祖上攢下的功德。」
姥姥跟那幾位領導人有合照的事實在是太張揚了。
林昔省略掉沒說。
只說：「閣委會往內地打電話調查，查到了我家在戰爭時期有過捐款記錄，所以這事就過去了。」
她說完，小夏「唉呀媽呀」了一聲。
「林昔！咱們都同事半年了！你咋從來沒說過你家是紅色資本家啊！」
「對啊對啊。」小夏這麼一說，大家也跟著點頭。
「林昔，你這也太低調了。你要早說你家裡的關係，當初部隊肯定也不會把你分到農場裡來。」
到現在為止，大家還以為她是被分配的呢。
穿書太邪乎，林昔當然不能解釋。
張玲玲在一旁補充，「對啊，大家要是早知道你家裡的背景，你當初剛到農場，也不會被李霞那一通刁難。」
換到別人身上，有這樣炫耀的資本，早就嚷嚷到滿縣城都知道了。
只有林昔這麼低調。
由此，大家再看向林昔的眼神，又多了一分敬佩。
女生比較感性，都在為林昔這麼硬核的澄清方式感到開心。
李連渠腦子比較清醒，關注到了事情的根本。
問林昔：「你剛才說這事就這麼過去了是什麼意思？」
「吳長安沒有處罰嗎？」
閣委會信訪小組的人，從王主任辦公室走之前，就給市里打了電話回去。
一是為說明情況。
二是為了節省時間，儘快處理吳長安這樣的壞分子。他們請求組織上別等他們回去，直接派另一個小組下去，把吳長安帶回來。
這個時間，林昔想：「閣委會的人應該已經到易貢那頭了。」
「至於怎麼處理，可能要明天才能有結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