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任你找我有事？」
敲門進屋，王主任面色凝重地坐在辦公桌前。
「先坐。」王主任抬手讓林昔坐下。
自己緩了一會，才沒好氣地開，「老方一早就給我打電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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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主任去告狀了？」林昔猜了一句。
王主任沒好氣地又哼了一聲，「還不只是告狀那麼簡單呢。」
提到這件事王主任就感覺心梗。
「跟吳長安共事了幾十年，我之前都沒發現他心竟然這麼髒！」
王主任說這話，用力一拍桌子道：「吳長安知道了公社要推薦你去選市先進個人的事，交了一封實名舉報信！」
「舉報信？」林昔詫異道，「交給方主任的？」
「不是。」王主任黑著臉搖頭。
要是交給方主任，老方也就不用一大早打電話過來跟他一起罵吳長安了。
王主任說：「吳長安這次直接把舉報信遞到了市里。」
「多虧老方有認識人，這才私下偷偷告訴了他舉報信的內容。」
怕轉述不明白，王主任早上接到電話之後，拿筆記記下來了。
把筆記本推到林昔面前，王主任讓她自己看。
「喏，我都給你記下來了，你有點準備，舉報信都遞上去了，上面這幾天肯定是要派人下來調查的，你先看看，到時候也好知道怎麼應對。」
林昔拿起筆記本。
吳長安這封舉報信看得出來，準備得很充分了。
一.舉報林昔家世背景有問題。
根據是，林昔在農場的所作所為，古書名籍她說拿就能拿出來；上千塊錢的藥丸隨隨便便就能拿來救人；還竟會一些大傢伙都沒聽過的東西。
比如什麼靴子鞋型啊、飯菜啊這些，一看就是洋人傳過來的文化。
吳長安在最後一點上列舉了很多條，最後，扣了個「崇洋媚外」的帽子給她。
說她是資本家是漢奸，試圖用國外文化滲透人民群眾。
王主任冷哼道：「吳長安還不傻，沒有在舉報信里提起你給農場捐款的事，避重就輕他算是玩明白了。」
林昔點頭，接著往下看。
吳長安舉報她的第二點，是說她亂搞男女關係，敗壞農場風氣。
這一點，又占了舉報信的大半頁。
她？
亂搞男女關係？
林昔瞳孔猛地一縮，繼續往後看下去，才看懂——吳長安是在舉報她唆使別人亂搞男女關係。
這個當事人，就是阿妹。
吳長安舉報信里寫著，阿妹就是被林昔用藥救了的患者家屬。
因為承了她的恩，所以現在剛離婚就勾搭上了藏區的本地人民，利用藏民人脈資源，在各個縣中間遊說，幫林昔謀利。
舉報信里先是指控了阿妹的不守婦道、不知廉恥。
而後又控訴了林昔心機深沉、手段卑鄙。
說她指使阿妹剛離婚就去二嫁騙婚，這是在惡意破壞漢藏兩族的團結。
「……」
給林昔都看笑了。
翻信紙到最後一頁。
最後一條，吳長安舉報她搞資本主義壟斷，證據就是當時王主任在公社年末大會上，罵李強那番話。
以及，王主任當初讓大家簽字，互不干擾那份知情書。
「林昔啊。」
看林昔從頭到尾把舉報信看完了，王主任清了清嗓子，語氣抱歉。
「當初我讓大家簽字的時候，沒想到吳長安能在背後搞這些個小動作。」
「我自作主張連累你了……」
「別這麼說主任。」林昔打斷道，「當初你本來就是為我好。」
「是吳長安小人，您不用責怪自己。」
「欸……」王主任嘆了口氣，臉色稍稍緩和了些。
在林昔來之前，他一直在懊悔這件事，心臟都被氣得直突突。
生怕林昔怪罪她。
舉報被調查是很丟臉的事，尤其是，林昔身為軍官家屬。
被戴著紅袖套的人上門盤問，到時候肯定要鬧得沸沸揚揚。
「主任，我身正不怕影子斜，他們要來就來。」
疊好王主任手抄的那份舉報信，遞迴去的路上，林昔指尖一頓，問起：「主任，核查員沒下來之前，這份舉報信應該是保密的吧？」
「方主任那位熟人把內容告訴咱們，是不是違反記錄啊？」
「不要緊。」王主任頓了頓，一揮手。
「他那位朋友跟他關係好，而且因為知道你是清白的，所以才會告訴我。」
吳長安拎不清，閣委會的人可不傻。
林昔那是蕭經聞的媳婦，檔案經過部隊政審過的，怎麼會有問題。
那人跟老方打電話的目的，一是為了正義感，二也是順手做個人情。
「這吳長安也是越老越糊塗了，部隊政審他都信不過？」
老方倒是一眼看出其中關竅：「吳長安不是信不過部隊政審。」
「這離市先進個人評選就一個禮拜了，他是想用這封信，弄掉林昔的評選資格。」
一個禮拜，不夠審查的人調查清楚真相。
而林昔就算立了再大的功，市里也不會給一個可能會帶有污點的人評選優秀個人。
「還是你看的透徹！」朋友笑了下。
老方說：「送佛送到西，既然你都提前把舉報信透露給我了，我能不能麻煩你，加速審查一下，別耽誤林昔的評選。」
科研人員彼此惺惺相惜。
方主任說：「林昔同志掏腰包自費給咱們市研究出來的抗寒蔬菜品種，咱們可千萬不能寒了這麼好的同志的心吶！」
「放心吧，這點不用你說。」
這就涉及到他打這通電話的第二個理由了。
朋友說：「首先我們絕對相信林昔同志的身份。」
「其次，你們農場有重大突破，這不是公社自己的榮譽，而是我們整個市的榮譽，所以我們肯定不會耽誤林昔先進評選的。」
「咱倆掛斷電話，我立馬就派人兵分兩路去核查舉報信的內容。」
一波，去核實林家的家世背景。
一波，去農場調查林昔來藏區之後的工作生活。
兩邊同時進行，節省時間！